2014年， 每八小时就有一头犀牛被杀害 。这仅发生在南非，世界上大多数犀牛都生活在那里。照此速度，到2016—2018年，犀牛死亡数量可能超过出生数量，犀牛灭绝的可能性将变得非常现实。
面对这一严峻前景，各国政府、企业和政府间组织讨论了多种解决方案，以制止犀牛偷猎——这是导致犀牛死亡的主要因素。
最近，一项提议引起了广泛关注：制造合成犀牛角。2012年，Rhinoceros Horn LLC公司首次将这一构想推上媒体焦点，当时该公司 发起 了一项众筹活动，希望让这个想法得以实现。虽然那次众筹失败了，但总部位于美国的Pembient公司最近重新提出了这一构想。该公司 称 自己是“合成野生动物产品领域的戴比尔斯”。
这家生物工程初创公司计划让合成的3D打印犀牛角充斥市场。公司希望，通过让合成犀牛角比真犀牛角更便宜，帮助拯救犀牛。
Pembient希望开发出不仅在基因上相似，而且触感和气味都与真犀牛角相同的合成犀牛角，让消费者 无法分辨真假。为此，该公司最近 启动 了一项众筹活动，计划对黑犀牛的基因组进行测序。Pembient希望第一批合成犀牛角能在大约一年后上市。
不过，问题仍然是：这会奏效吗？考察这类项目背后的消费者动机和商业模式，可以发现其中存在一些隐患。
熊胆与立方氧化锆
现有最可靠的消费者研究 告诉我们，人们对犀牛角的需求主要源于这种被视为奢侈品的商品能够带来的社会地位，而这又与人们对其药用功效的（错误）看法有关。合成犀牛角在这种情况下会扮演什么角色？
就奢侈品地位而言，犀牛角的稀有性和高价赋予了它吸引力。因此，无论合成替代品对普通消费者来说多么难以辨别，目前的消费者都不太可能转向更便宜、也更常见的选择；这就像立方氧化锆价格更低、供应更多，并未导致钻石贸易崩盘一样。钻石承载着一种社会价值，尽管这种价值是人为赋予的，却仍让消费者愿意支付高额溢价。因此，更便宜的合成替代品似乎不太可能在推动犀牛角需求的富裕消费者心中取代原产品。
人们对犀牛角的需求源于一种错误观念，即认为它具有药用功效。
animalrescueblog/flickr， CC BY-NC
至于传统医学，推广替代产品并非没有先例。以熊胆为例。熊胆在亚洲作为传统药材使用了数百年；20世纪70年代，随着“养熊取胆”兴起，熊胆贸易蓬勃发展，人们从活熊身上 获取 胆汁。
为满足这些养熊场的需求，所需熊的数量开始威胁亚洲熊类种群。因此，各国政府、非政府组织和企业数十年来一直致力于推广各种植物性、动物性和合成替代品。然而，这一做法几乎没有消失的迹象；东南亚合法和非法养熊场中 仍饲养着 至少12,000头熊。对此，人们提出了多种解释，从消费者偏爱野生产品，到从业者不愿开具替代品，原因不一。
生物剽窃
综合以上情况，合成犀牛角似乎不太可能影响人们对真犀牛角的需求。然而，流通一种与真品极为相似的合成产品，很容易成为全球执法机构最担忧的噩梦，因为当局将难以区分合成犀牛角和非法获取的犀牛角。
另一个相关问题是，让合成犀牛角广泛上市，可能会给Pembient带来某些不良动机，促使其延续“犀牛角确有某些药用功效”这一说法。毕竟，该公司的盈亏取决于犀牛角是否存在需求。这可能会削弱保护非政府组织、传统医学从业者乃至各国政府的工作；数十年来，他们一直在努力切断犀牛角与传统医学之间的联系。
如果一家西方公司通过测序黑犀牛DNA来开发产品，那么为保护工作出资的原产国能否从中受益？
无论这项计划可能产生何种影响，整个项目的商业论证背后都凸显着一个更广泛的道德问题：一家总部位于美国的公司，利用来自几个发展中国家的遗传材料开发产品并从中获利，却没有明确的补偿机制，这是否合乎道德？
历史上不乏西方公司大发横财的案例：它们利用来自世界上一些最贫困地区的动植物开发商业项目，却不给予任何补偿。这种做法后来被称为 生物剽窃。例如，长春花仅原生于马达加斯加，人们发现其中含有一种可有效治疗多种癌症的化合物。此后开发出的两种药物带来了数百万美元收入，马达加斯加却从未得到任何补偿。类似案例不胜枚举， 还包括 印楝树、姜黄、巴斯马蒂米、死藤水、路易波士茶、奎宁和藜麦。
保护工作的成本
犀牛保护成本高昂，各国必须在管理和反偷猎工作上投入大量资金。然而，犀牛分布在多个发展中国家，这些国家在粮食安全、医疗和教育方面有迫切需求。如果国际社会禁止犀牛角贸易，从而剥夺犀牛分布国的一项收入来源，却允许其他地区的私营公司从基于犀牛遗传材料的产品贸易中获利，那将是虚伪的。
显然，保护工作亟需创业精神，也需要愿意跳出框框思考的人——制造合成犀牛角的倡议者所展现的正是这种思维。然而，犀牛角贸易背后的情况极为复杂；听起来好得令人难以置信的简单解决方案，往往确实并非如此。
本文最初发表于 The Conversation。请阅读 原文。本文的刊发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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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Diogo Veríssimo 是 乔治亚州立大学David H. Smith保护研究员。
图片：一头名叫Bella的南方白犀牛与它出生仅一天的幼崽在Ziwa犀牛保护区进食。路透社/Edward Echwal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