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冷静应对朝鲜问题

保持冷静应对朝鲜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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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雷思·埃文斯,澳大利亚前外交部长(1988-96)及国际危机组织前主席(2000-2009),共同主持保护责任全球中心。

前国际危机组织主席加雷思·埃文斯探讨朝鲜的核扩散问题。

朝鲜最近的核试验是坏消息,无论对东北亚还是对一个需要减少依赖核武器的世界而言都是如此。但国际上的过度反应——那些非但没有降温、反而推高紧张局势、并将该地区推向核军备竞赛的回应——只会让坏消息变得更糟。

“保持冷静,继续前行”——正如英国政府在1939年著名地呼吁其公民的那样——这一建议常常成为被戏仿的对象。但这正是当下所需要做的。

朝鲜最新的行动延续了过去十年的行为模式,与之相比,伊朗的表现显得相当克制。朝鲜于2003年退出了《不扩散核武器条约》(NPT);抵制了当年由美国、中国、俄罗斯、韩国和日本建立的六方会谈框架下的严肃谈判;2006年和2009年违反全球暂停试验的承诺,进行了核爆炸装置试验;实施了一系列挑衅性日益增强的导弹试验;无视联合国安理会决议和制裁;2010年击沉了一艘韩国海军舰艇,并炮击了其一座岛屿;并持续保持着好战的言辞。

这一切再次刺激了该地区的神经,尤其是韩国,以及日本。关于可能需要调动哪些资源以应对被视为日益复杂的威胁,已有新的讨论。在正式场合,谈论这些前线国家获取自身核武器仍然是不被允许的。但是,让美国武器重新部署到韩国;获得真正的导弹能力;允许对乏燃料进行后处理;向突破能力迈进——所有这些步骤现在都有其支持者,而且这些声音将越来越大。

朝鲜的行为也未能对全球不扩散与裁军事业有任何帮助。它成功无视了国际压力,成为那些小型、脆弱且行为不端国家的榜样,这些国家的领导人希望相信,拥有核武器能使他们免于干预,并认为伊拉克和利比亚最大的错误在于未能获取核武器。

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希望实现的大幅削减核武库,在政治上将变得更加困难。美国在其整体安全战略中逐步减少核武器作用的尝试性步骤,包括保卫其地区盟友,也将更难实施。

这一切不可避免地将转化为对朝鲜采取更强硬立场的呼声——减少外交,增加制裁、惩罚性措施和孤立。面对一个如此明显顽固的政权,谁还能谈论重回谈判、提供激励或实现关系正常化?难道我们不应该以火攻火吗?

虽然不那么必然,但更令人担忧的是,现在可能会对那些主张的观点有更大的容忍度:即一个国家有权以同等威胁性的武器抵御生存威胁,或认为多个核大国并存的世界将会减少而非增加危险——威胁得到威慑,风险得到有效化解。

这样的回应将是严重的过度反应。总体而言,亨利·基辛格、乔治·舒尔茨、威廉·佩里和萨姆·纳恩的观点是正确的,他们 主张 :冷战期间核武器或许有其特定的考量,但二十一世纪一个存在多个相互竞争核大国的世界,将意味着全球风险大幅上升。

《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核心信息必须继续引起共鸣:只要有人拥有核武器,其他人就会想要拥有;只要有人拥有核武器,它们迟早会被使用,即便不是出于有意,也会因意外或误判而被使用;任何此类使用都将是灾难性的,不仅对直接受影响的国家,也对地球上的生命而言如此。为了使这一信息引起共鸣,主要拥有核武器的国家不仅必须继续致力于不扩散,还必须认真对待裁军。

就朝鲜而言,世界当然必须表达其不满。安理会谴责以及采取措施,使该政权(即便不是其长期受苦的人民)遭受切实的痛苦,这些都将且应当出现。但与此同时,应始终为谈判敞开大门。

在匆忙断定与朝鲜不可能进行富有成效的关系正常化和无核化会谈之前,我们需要重温历史记录。1994年,世界各国领导人与朝鲜签署了 《朝核框架协议》 (我当时作为澳大利亚外交部长参与了这一进程),但我们在建造核反应堆和交付承诺的重油方面拖延不前,部分原因是普遍认为朝鲜政权即将崩溃。

随后几年重新建立的外交进程,于2002年被乔治·W·布什的“邪恶轴心”宣言打断。2005年,美国国务院协商一项潜在的新协议,但美国财政部官员通过警告全球银行不得与任何朝鲜实体进行交易,关闭了这一机会。“阳光政策”曾在十年间维系着南北和解的希望,但随着李明博于2008年在韩国当选总统,该政策戛然而止。

朝鲜人行为反复无常、令人不快、不负责任且缺乏合作。但他们并不承担过去的全部责任,其行为也并非完全不理性。各相关地区首都现已有新政府上台,它们摆脱了前任的包袱。如果它们、美国和俄罗斯保持冷静,拿出足够的诚意,并要求对方做出同样的努力,外交或许能够取得进展,未来也未必是无可救药的黯淡。

此处表达的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一定代表世界经济论坛的观点。本文系与 Project Syndicate合作发表。

作者简介:加雷思·埃文斯于1988年至1996年担任澳大利亚外交部长,并于2000年至2009年担任国际危机组织主席。他曾共同主持“干预与国家主权国际委员会”和“核不扩散与裁军国际委员会”,并且是世界经济论坛的 核、生物和化学武器全球议程理事会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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