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世纪前人类首次登上月球,如今太空仍然既是科学发现的舞台,也是战略竞争的场域。
与冷战时期一样,外层空间仍是地缘政治的延伸场域。在月球着陆、火星探测等太空成就上的竞争日益加剧,更直接的体现是各国纷纷组建太空部队。法国最近宣布打算建立太空司令部,以提升国防能力,便是一例。
然而,尽管外层空间再度成为大国博弈的领域,它与冷战时期仍存在一些差异。其中最显著的是,参与的国家和行为体大幅增加:就亚洲而言,中国、日本和印度是主要的航天大国,而韩国、澳大利亚和新加坡等较小的参与者也在发展各自的太空计划。

除国家数量增加外,私营部门的进入也是一大变化。太空新地缘政治的一个关键差异在于,地面竞争及其在外层空间的映射如今呈多维展开,而不再仅限于美苏之间的单一轴线。
如今,亚洲的大国竞争日益加剧,尤其是中国与其周边国家之间的竞争,这些国家包括印度、日本和澳大利亚。其中一部分也体现在外层空间。与此相伴,我们也开始看到部分国家在外层空间的合作增多,其中包括印度与日本,两国都对中国的崛起感到担忧。
印度也与美国、俄罗斯和法国开展太空合作。另一方面,印度在陆地上的大部分竞争对手是中国。因此,印度与中国在太空领域的合作微乎其微,与其他太空行为体之间的竞争也同样较少。
一连串竞争的连锁反应(有时)延伸至太空
太空中发生的事情可能是地缘政治连锁反应的结果。例如,以美国、中国和印度的关系为例:中国常因与美国的战略竞争而采取行动。
这会对印度产生影响,迫使印度做出回应。而印度对中国的回应又会影响巴基斯坦,巴基斯坦随后也会对印度做出回应。这种连锁反应在陆地上可以看到,有时也会在太空中出现。例如,中国于2007年1月成功进行首次反卫星(ASAT)试验,旨在展示其追赶美国的努力。而中国在2007年试验反卫星武器之后,印度因威慑需要,几乎别无选择,只能发展自己的反卫星能力。

但在太空领域,这一竞争连锁反应并未一路蔓延至巴基斯坦,原因在于巴基斯坦的太空计划较为落后。尽管巴基斯坦在核武器和导弹能力上为与印度保持同步投入了大量国家财富,但在外层空间方面却未如此投入。
另一方面,巴基斯坦可能出于安全考虑,有动机展示其同样具备反卫星能力。
巴基斯坦还可能发展其他反太空能力,包括以网络和电子手段攻击印度的太空资产。尽管目前这仍属推测,但印巴竞争的历史表明,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
战略的演变
长期以来,印度对太空安全持相当教条的立场,强调外层空间的和平利用,反对太空武器化和军事化。因此,印度曾反对美国的战略防御计划(Strategic Defense Initiative)及其他建设弹道导弹防御系统的努力,更不用说部署反卫星系统。采取这种立场的原因相当明确:印度当时并不拥有这些能力。
然而到了21世纪初,随着巴基斯坦开始获取远程导弹,印度的立场开始转变。印度感到有必要建设弹道导弹防御系统,因此新德里对乔治·W·布什政府于2001年底退出《反弹道导弹条约》(ABM)的决定持同情态度。到本世纪前十年结束时,随着印度自身能力的提升,很明显印度对太空安全的态度正变得更加有所区别。
中国于2007年进行的反卫星试验,促使印度重新评估其太空战略的进程得以推进。印度意识到,其在外层空间日益增长的投入(此前主要为民用性质)如今受到了中国新安全能力的威胁。印度也开始更多地思考如何为安全目的管理外层空间。因此,中国反卫星试验之后不久,印度便在其综合国防总部下设立了太空处。
2019年4月,印度设立了国防太空局(DSA),作为临时措施,负责统一指挥军队的太空能力。这一切意味着,印度必须采取远比一概反对任何外层空间军事化或武器化更为细致的立场。

然而,外层空间不受约束的军事化和武器化,给印度带来了负面影响。因此,尽管印度正在推行一项既能满足自身安全利益的战略,它仍希望对外层空间的军事化和武器化实行某种国际管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