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缘政治如何阻碍乌克兰与土耳其之间亟需的能源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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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世界经济论坛地缘战略平台的一部分

不断变化的地缘政治环境和商业利益实际上使乌克兰和土耳其处于争夺能源市场的境地。尽管近期在安卡拉举行的一次高级别会晤中,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总统与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总统试图就贸易、运输和能源达成协议,但这场竞争的利害攸关,而且对双方而言,通往成功的道路都不清晰。

能源对双方都是尤为敏感的问题。乌克兰目前拥有最大的天然气输送系统之一,是向欧盟输送天然气的重要过境国。2018年,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向欧洲供应了超过2000亿立方米(bcm)天然气,其中乌克兰承担了860亿立方米的过境输送。

然而,乌克兰可能很快将失去其作为天然气输送国的主导地位。如果北溪2号管道(从俄罗斯向欧盟输送天然气,预计年输送能力为550亿立方米)以及土耳其溪管道的两条线路(经黑海从俄罗斯向土耳其输送天然气,并进而输往欧洲,预计输送能力为315亿立方米)建成,乌克兰过境输送能力的需求可能降至零。

土耳其溪管道第一条线路于2020年投入运营后,乌克兰将失去约120亿立方米的过境输送量,2022年后还将再损失40亿立方米。该管道尚未开工建设的第二条线路,可能导致乌克兰过境输送量再减少150亿立方米。然而,即便乌克兰面临失去其在区域天然气市场中地位的风险,土耳其仍在推动扩大其角色。

土耳其溪管道并非土耳其唯一的大型能源项目。土耳其旨在成为区域天然气枢纽,即天然气贸易和过境的重要节点。另一条经黑海将天然气从俄罗斯输送至土耳其的管道是蓝溪管道,于2003年建成。TANAP管道穿越土耳其境内,是南方天然气走廊的一部分,负责向欧洲输送阿塞拜疆的天然气。土耳其还在扩建其液化天然气(LNG)设施网络。

但土耳其面临着国际关系不稳的挑战,这可能会削弱该国成为区域能源市场重要参与者的计划。2016年政变失败后,针对反对派的大规模镇压助长了埃尔多安总统巩固其地位,并为此修改了宪法,使其成为土耳其的威权统治者。然而,他与美国在贸易、能源、军事合作以及对地区摩擦(叙利亚、伊拉克、巴勒斯坦、塞浦路斯)的处理上持续存在的冲突,加上该国的经济问题和政府激进的外交政策,已严重损害了他在土耳其的地位。

2016年政变未遂后的镇压行动导致超过7万人因涉嫌与Hizmet反对派运动有关联而被清洗,进一步损害了埃尔多安的形象并削弱了其地位,尤其是在土耳其西部富裕的沿海地区。这使其正义与发展党在伊斯坦布尔、安卡拉和伊兹密尔这几座最大、最具影响力的城市的地方选举中意外落败。

代理人冲突

土耳其周边的地缘政治形势同样令人不安且错综复杂。安卡拉正卷入叙利亚、伊拉克、利比亚和卡塔尔等地的多项地区代理人冲突。此外,几个月前,土耳其再次陷入另一场陈旧却棘手的争端,即塞浦路斯近海的天然气钻探权之争。埃尔多安明确表示,尽管美国、欧盟、希腊和塞浦路斯政府均表示抗议,他仍将继续在塞浦路斯大陆架的天然气田进行钻探。他的强硬立场使长期冻结的塞浦路斯冲突升温,美国正准备取消对该岛的武器禁运,欧盟也对土耳其采取惩罚性措施,进一步加剧了东地中海爆发对抗的风险。

因此,土耳其处于复杂的局面,可能需要寻找新的结盟伙伴。乌克兰与土耳其在能源领域仍有合作的途径。阻碍土耳其将自身打造为天然气枢纽计划的主要问题之一,是缺乏天然气储存设施。土耳其的储气总能力仅为30亿立方米,而乌克兰为310亿立方米。然而,由于土乌关系深受欧亚大陆上更大范围的大国博弈影响,目前尚无法达成任何安排。

土耳其作为地中海国家通往黑海的门户,同时也是乌克兰南翼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之一,这使其对可能影响其经济的海上问题高度敏感。最重要的是,土耳其希望黑海地区保持稳定与安全。2014年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并入侵乌克兰东部后,黑海海上安全问题变得尤为紧迫。俄罗斯军队在刻赤海峡扣押乌克兰船只并俘虏船员后,这种紧迫感进一步加剧。

合作潜力

安全问题为乌克兰与土耳其之间的牢固合作奠定了基础,因为双方在黑海地区的安全、能源和贸易利益方面有一些共同的目标和关切。

这一潜在合作的一大障碍是土耳其与俄罗斯的关系。土耳其因与西方的各种争端而处于孤立,并深陷叙利亚泥潭,因而在中东地区依赖俄罗斯的斡旋和军事力量。埃尔多安通过与莫斯科达成能源和贸易协议,试图抵消西方在该地区的影响力,尤其是美国在叙利亚的介入,安卡拉视之为对土耳其国家安全的威胁。

土耳其决定购买俄罗斯S-400防空导弹系统,其首批装备已于7月抵达安卡拉,该系统旨在击落美国作战飞机,而非继续购买美国爱国者导弹,这再次引发了对土耳其外交立场,以及乌克兰能否在反制俄罗斯在黑海和克里米亚的恶意活动等敏感问题上信任土耳其的质疑。

关于安卡拉长期不愿对莫斯科实施制裁,以及土耳其在官方谴责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的同时仍与被占领的克里米亚保持贸易往来的问题,随着此次购买俄罗斯导弹系统,已转向更大的议题:土耳其是否应留在北约,而乌克兰领导层正渴望加入该组织。

土耳其在外交政策上试图周旋于多方的做法,常常引起基辅的疑虑,并有时阻碍其与安卡拉在安全、军事合作和大型能源项目等重要且敏感事务上的合作。土耳其需要一个能源领域的可靠伙伴,以赢得其区域能源竞争;乌克兰则需要与土耳其建立合作关系,以维护其在区域能源市场中的地位。达成此类安排的障碍十分艰巨。

土耳其、乌克兰与能源市场,Iliya Kusa和Adrian Prokip,威尔逊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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