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元还会跌多远?

欧元还会跌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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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元几乎每天都创下12年来的新高,而欧元似乎正不可阻挡地跌向与美元平价以下。汇率变动常被称为所有金融变量中最难预测的;但最近外汇市场的变化,似乎难得地有一个相当明了的解释——几乎所有经济学家和政策制定者都接受并认同这一解释。

法国总统弗朗索瓦·奥朗德就是一例,他兴高采烈地欢迎欧元下跌:“这让事情变得明明白白:1欧元等于1美元,”他对一群实业家说。然而,恰恰是在事情看起来“明明白白”时,投资者才应该质疑传统观点。美元走强、欧元走弱无疑是2015年最受欢迎的押注。那么,汇率走势是否已经有可能过度超调?

从某种意义上说,对近期欧元兑美元走势的传统解释肯定是正确的。主要驱动力显然是货币政策分化:美联储收紧政策,欧洲央行则维持极低利率并启动量化宽松。但这种分化有多少已经反映在价格中?答案取决于有多少人尚未意识到利差,或者不相信利差会大幅扩大。

去年,许多投资者质疑欧洲央行能否顶住德国的反对启动购债计划,还有许多人怀疑美联储是否愿意收紧货币政策,因为这样做可能会扼杀美国经济复苏。这就是为什么一年前欧元仍值近1.40美元,也是我和其他人预期欧元兑美元将大幅下跌的原因。

但如今,可能带来利好美元或利空欧元意外的空间已经小得多。还有人相信美国经济濒临衰退吗?或者相信德国央行有权推翻欧洲央行行长马里奥·德拉吉的政策决定吗?

既然货币政策分化已有很大程度被市场消化,也许我们应该更多关注未来几个月可能影响汇率走势的其他因素。

有三种可能会令美元走强、欧元走弱。一种是美联储加息速度可能显著快于预期。另一种是投资者和企业财务主管可能越来越有信心,也更积极地借入欧元、兑换成美元,以利用美国较高的利率。最后,亚洲和中东的央行或主权财富基金可能借助欧洲央行的购债计划,出售越来越大比例的德国、法国或意大利债券,并将所得资金重新投资于收益率较高的美国国债。

这些情景都合乎情理。但至少有四个因素可能推动美元兑欧元汇率朝相反方向变化。

首先,美元走强本身会对美国经济及其货币政策产生影响。如果美元继续升值,美国经济活动和通胀将走弱。在这种情况下,美联储很可能不会比预期更快加息,反而会变得更加鸽派。

其次,人们必然会认真怀疑,亚洲和中东各国政府是否真的愿意将更多储备转为美元,尤其是如果这意味着要亏损出售自2003年以来积累的欧元,而且价格远低于购买力平价。许多国家数十年来一直出于金融和地缘政治方面的原因,将财富分散投资,减少对美元的依赖。随着美国越来越倾向于将本国货币用作外交工具,甚至战争工具——华盛顿将这一过程称为“将美元武器化”——例如,中国、俄罗斯和沙特阿拉伯很可能不愿把更多财富转投美国国债。

第三个表明欧元兑美元下行趋势可能不会持续太久的因素,是美国与欧洲之间的贸易失衡。差距已经很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美国今年将出现4840亿美元的赤字,而欧元区将有2620亿美元的盈余——而且几乎肯定还会进一步扩大,因为自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去年秋季发布估算以来,欧元已贬值20%。

这意味着,每年都必须有数千亿美元资本从欧洲流向美国,才能维持目前的欧元兑美元汇率。随着跨大西洋贸易失衡进一步扩大,要继续压低欧元,就需要规模更大的资本流动。如此巨额的资本流动完全可能发生,但是什么会推动它们?

这个问题引出了我们预计欧元跌势将逆转或至少趋于稳定的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理由。美国利率走高会吸引一些投资者,但如果欧元竞争力增强、欧洲央行实施大规模货币刺激,再加上法国、意大利和西班牙的财政压力有所缓解,促成欧洲真正的经济复苏,另一些投资者就会撤离美元。随之而来的全球资本流入欧洲股票、房地产和直接投资领域——这些资产目前都比美国相应资产便宜得多——完全可能超过因美国利率上升而吸引来的现金和债券投资。

那么,什么力量能够平衡作用于欧元兑美元汇率的对立因素?没人能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通过押注跨大西洋利差获得的收益或许每年可达1%或2%,但当趋势逆转时,投资者买错货币,一天之内甚至一小时之内就很容易损失同样的金额。正如数十年来日本和瑞士的经验所表明的那样,仅仅为了追逐较高的美国收益率而抛售低利率货币,往往代价高昂。

本文由 辛迪加计划合作发布。刊发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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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纳托尔·卡莱茨基是新经济思想研究所主席。

图片:一幅示意照片展示了罗马一枚1欧元硬币置于显示汇率的平板屏幕上。路透社/斯特凡诺·雷兰迪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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