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世纪以来,石油在塑造地缘政治格局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然而,电动汽车的崛起和向清洁燃料的转变意味着世界对石油的依赖可能开始减少,并将带来预期和意外的双重后果。
据E3G发布的新报告显示,大多数国家尚未为这一转型的后果做好准备《道路规则:欧亚地区电动汽车的地缘政治》。最大的冲突来源将不会出现在安全与外交政策分析人士本能关注的地方,例如争夺宝贵矿产资源的斗争。相反,冲突将源于应对能源转型社会影响的需要,包括供应链中断、就业影响和贸易争端。
快速增长的电动汽车市场
电动汽车(EV)销量一直以迅猛的速度增长,每年增幅介于40%至50%之间,据麦肯锡称。即使是较为保守的预测也显示,在未来几十年内电动汽车的普及率将显著增长,其中一些预测显示,电动汽车的渗透率将高到足以使2020年至2030年间的石油需求趋于平稳。此后,石油需求可能会稳步下降。
这一转变的发生速度可能远超中期预测。全球最大的独立能源交易商预测石油需求将在15年后达到峰值,并表示有意专注于清洁燃料和电力交易。目前,许多国际石油公司(IOC)正参与电动汽车市场或供应链。
包括法国和英国在内的多个全球主要经济体已设定了内燃机汽车的淘汰目标,汽车公司也集体宣布,将在新电动汽车车型上投资超过1000亿美元。还值得注意的是,大多数预测一直低估了电动汽车及其他清洁能源技术的普及速度。
紧张局势
如果迅速从内燃机转向电动汽车,可能会造成极大的冲击,尤其是在当前贸易壁垒上升和资源民族主义抬头的背景下。各国对高电动汽车普及情景缺乏准备,可能会增加未来地缘政治紧张局势的风险。
尽管电动汽车具有经济前景,但快速转向电动汽车将在几个关键领域产生地缘政治影响。在每个领域,电动汽车都可能成为加强合作的催化剂,也可能成为冲突的根源。
首先是贸易方面。国际电动汽车市场的整合可能会加剧贸易紧张局势,因为现有产业可能受到冲击,特别是在欧盟、美国和日本,这些地区的汽车制造业是重要的就业和增长来源。在电动汽车和电池领域落后的国家可能会通过征收关税和设置其他壁垒作出回应,这与过去几年围绕太阳能光伏展开的贸易争端如出一辙。
另一方面,电动汽车成本必须迅速下降,才能充分发挥其增长潜力,从而使交通运输行业符合《巴黎气候协定》的要求。这意味着全球供应链的深化,以及监管和市场的整合,这可能促使“绿色”自由贸易协定的增加。
重新平衡动态格局
其次是能源安全方面。如果电气化降低了石油需求,产油国的石油财政收入可能会减少,而其中许多国家位于已面临动荡风险的地区。随着电动汽车开始蚕食石油需求,能源生产国与消费国之间的地缘政治格局也可能随之重新平衡,其中包括美国和中国。中国于2010年将新能源汽车(NEV)列为“战略性新兴产业”,并投资电动汽车,不仅是为了引领新技术市场,也是为了减少对美国保障其全球石油供应的依赖。
电动汽车将产生连锁效应,带来复杂的地缘政治乃至可能的人类安全影响,这些影响难以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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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是资源获取方面。若无重大技术突破,电动汽车将推动钴、镍、锂及其他战略性矿产的需求增长。这些资源的获取有可能像石油一样被用作能源“治国术”。长期以来,人们已认识到美国对石油供应关键节点的控制是包括中国在内的石油进口国的一项弱点,中国则将清洁能源技术所需矿产的日益增长的需求视为地缘战略机遇。
用于锂离子电池生产的部分最大原材料储量,位于治理记录欠佳的脆弱国家,例如刚果民主共和国,该国拥有全球大部分钴资源。若不协调各方努力提升这些国家的能力,动荡和冲突的风险将会上升。
最后,电动汽车将产生连锁效应,带来复杂的地缘政治乃至可能的人类安全影响,这些影响难以预测。电动汽车的普及可能会使石油行业到2040年损失19万亿美元的收入。这不仅是产油国面临的风险,也是全球机构投资者面临的风险,包括养老基金在内,这也意味着它对消费者构成财务风险。
管理转型
中国和欧盟均表示,它们将电动汽车视为战略优先事项,也是减少对波动石油市场依赖的一种途径。据Benchmark Mineral Intelligence的估计,中国和欧盟将在2028年拥有最高的电动汽车市场份额。
目前,中国的锂离子电池电芯产能约为200吉瓦时,居全球首位。预计到2028年,其产能将达到当前的六倍。届时,美国的产能可能仍落后于中国的当前水平。
二十国集团(G20)能源与环境部长近期召开会议,讨论能源转型与可持续增长问题,但电动出行明显未列入议程。尽管存在这一疏漏,G20仍是开展此类对话的显而易见的平台。G20应承诺建立一个处理新出现紧张局势的机制,并可辅以G20成员国的行动。
本报告提出六项关键建议:
G20能源部长应设立贸易与电动汽车特别工作组。
G20贸易特别工作组应成立一个工作组,协调电动汽车标准的监管方法。
美国、欧盟、中国、日本和韩国应承诺加大对国际研发倡议的支持,例如电动汽车倡议,包括为下一代电池技术提供更多资金。
欧盟和中国应根据高电动汽车普及情景,对其安全与经济战略进行压力测试。
欧盟应与拥有电动汽车金属及矿产资源储量的国家加强合作,通过能力建设和技术援助改善资源治理。
欧盟应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合作,评估电动汽车对产油国宏观经济稳定构成的风险。
与任何转型一样,过程中难免会出现波折,但向电动汽车的转向既可以管理得当,也可以管理不善。
在国际社会给予更多关注的情况下,电动汽车可以增强能源安全、改善空气质量、降低气候风险,并加强基于全球规则的国际合作。
电动汽车时代的地缘政治重塑,Taylor Dimsdale,E3G Inc研究总监,由威尔逊中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