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通过细致研究背景更有效地打击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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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腐败是社会面临的挑战,使企业和政府蒙受资金损失。

  • 新研究表明,腐败的界定取决于非正式网络在一国中的重要程度、个人是否属于某一网络,以及谁从中获益。

  • 将腐败理解为一种依赖具体背景的现象,或有助于更高效地打击腐败。

腐败是全球社会面临的严峻挑战。为说明其影响之严重,倡导组织透明国际表示,“腐败可能使你失去生计、权利、健康、自由,有时甚至失去生命。”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保罗·毛罗(Paolo Mauro)、保罗·梅达斯(Paulo Medas)和让-马克·富尼耶(Jean Marc Fournier)也采取了长远视角:“视腐败的程度而定,腐败可能对公共财政产生深远的负面影响,因为政府征收的税收减少,同时在商品、服务或投资项目上多付费用。”

他们列举了巴西的例子,如洗车行动。该行动牵连了数十名政府官员和政治人物,甚至导致前总统费尔南多·科洛尔·德梅洛、米歇尔·特梅尔和卢拉·达席尔瓦入狱。巴西若干大型建筑和工程企业多年来向国有石油巨头Petrobras行贿数十亿美元,以获取利润丰厚的合同。

但他们补充指出,腐败的代价不仅是金钱损失,支出优先事项的扭曲还削弱了国家促进可持续和包容性增长的能力:“它们将公共资源从教育、医疗保健和有效的基础设施上转移开,而这些恰恰是能够提升经济表现、为所有人提高生活水平的投资。”

当前企业所处的困境使这一缺口尤为明显,也解释了全球为何致力于消除腐败。然而,按照许多国家的规范被视为任人唯亲或贿赂的做法,在世界其他地区仍属常态。在哈萨克斯坦,“宗族主义”意味着基于亲属关系的员工招聘十分普遍,由此形成了“侄子和女婿的经济”。

中国的“关系”(guanxi)使人们在互惠往来中形成义务,而在阿拉伯国家,利用个人人脉达成特定目的则被称为“瓦斯塔”(wasta)。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

然而,由于这些非正式网络在当地得到容忍,腐败的通常定义——滥用受托权力以谋取私利——可能已不再适用。更糟的是,以简单化且缺乏细致区分的方式描述这些做法,会使反腐努力收效甚微,正如我们在近期的一篇研究论文中所指出的那样。对腐败依赖背景这一点的认识不足,导致国际机构(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或世界银行)在打击这一现象时效率低下。

世界经济论坛在腐败问题上做了哪些工作?

社群逻辑塑造个人决策

为更好地理解个人如何应对腐败情境,我们采用了制度逻辑的视角。该概念指的是由社会建构的一套信念、原则、价值观和规则,包括国家、宗教、核心家庭等所确立的规则,它们共同塑造个人行为。

上文提到的非正式网络正体现了这样一种逻辑:社群逻辑。个人行为嵌入社群逻辑之中,可能受忠诚、责任感、社会义务以及表明与某一社群关联的愿望所驱动。

然而,这些纽带未必与贿赂或不正当交易有关。从积极的方面看,强大网络内部的相互信任可能降低交易成本,并通过同侪压力防止搭便车行为。但人们在多大程度上遵循非正式网络的逻辑呢?

宗族主义等非正式网络的运作,反映了国际人力资源领域和社会期望中一个隐而不见的层面,例如任人唯亲。

Maral Muratbekova-Touron,ESCP欧洲商学院管理学教授 | Camila Lee Park,EDC巴黎商学院管理学副教授 | Mauro Fracarolli Nunes,EDC巴黎商学院管理学副教授

可调适的伦理?

从理论上讲,个人对特定逻辑的认同程度各不相同:新手(对该逻辑毫无了解)、熟悉者(仅略有了解)或认同者(对其有所依附)。在相互竞争的逻辑之间,个人可能遵从其一、将两者结合,或两者皆不理会。

在实践中,符合文化的应对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环境(腐败程度高或低的国家)。例如,在前苏联加盟共和国,一家小企业的业主可能通过人脉获得一个“屋顶”(俄语称“krysha”),即一名向其提供保护性服务、并以非正式付款作为回报的公职人员——这种情况更多是常态而非例外。

此外,个人是否属于能够从腐败行为中获益的网络,也值得关注。在任人唯亲被视为可以接受的国家,既往研究发现,若求职者与管理者有亲属关系,管理者便会顺从集体逻辑;而若求职者并非亲属,管理者则会违背这一逻辑。相反,网络之外的人因此而无法获得任命、选拔或晋升,他们的看法则截然不同。

英美与后苏联时期的态度对比

我们假设,局外人会挑战腐败逻辑,并捍卫伦理逻辑。与此同时,局内人往往会遵循当地占主导地位的逻辑,这可能出于自身利益(尽管是无意识的)。为检验这些假设,我们开展了一项研究,共有464名来自英国、美国、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的参与者,我们向他们呈现了一个涉及可能存在猫腻的投标过程的虚构情景。

总体而言,我们的结果表明,无论环境的腐败程度如何,局外人都更强烈地内化伦理逻辑。因此,态度可能归结为机会主义,即腐败被那些无法参与其中的人视为不道德,这也解释了为何某些政治团体会采取有悖于其官方立场的行动。例如,一个政党在处于反对派时可能采取反腐立场,而在执政期间却参与贿赂。

在无腐败环境中,局内人遵循伦理的结果符合预期;然而在腐败环境中,结果则与直觉相反,许多受访者拒绝腐败行为。但我们注意到,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的参与者中,未完成作答和中途退出的比例非常高,这可能表明该话题较为敏感,或存在社会期望偏差(即给出符合预期而非真实的答案)。

对人力资源的影响

宗族主义等非正式网络的运作,反映了国际人力资源和社会期望中一个隐而不见的层面,例如任人唯亲。尽管在许多国家这些做法可能被视为腐败行为,但必须审慎管理。

外派人员融入是一种解决方案,即在招聘和晋升中吸纳更多来自当地非正式网络之外的人员。这一做法很可能有助于减少企业中不道德选择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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