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在香港做家政工的外籍佣工、在渔船上劳作的罗兴亚移民、在孟买街头拉客的性工作者，以及在菲律宾种植园里砍竹的童工，似乎毫无共同之处。
但这四人都可能是奴隶，遭到犯罪分子和雇主的贩运与剥削，而这些人正从这一全球增长最快的非法行业中牟利。国际劳工组织估计，该行业每年价值1500亿美元。
自全球打击人口贩运的条约通过以来的15年里，现代奴役已逐渐成为一个统称，用来描述人口贩运、强迫劳动、债役、强迫婚姻以及其他类似奴隶的剥削形式。
这一术语有助于激起公众的愤慨，但一些专家认为，将人口贩运改称为现代奴役，过度简化了数百万人被迫在妓院、农场、渔场、工厂和家庭中劳作的复杂原因。
“将现代奴役这一标签套用于所有这些侵害行为，很容易把问题描述为善与恶、无辜受害者与邪恶施害者之间的对立，”美国大学华盛顿法学院教授Janie Chuang说。
目前全球尚无关于现代奴役的统一定义。并非所有接触危险工作的儿童都是奴隶，也并非所有报酬不公的工人都是强迫劳动者，但二者都常被称为现代奴役的受害者。
缺乏协调
专家表示，严谨的定义对于改善国家、地区和国际层面消除奴役工作的协调至关重要。
这些定义还有助于收集更好的奴隶人数数据。这是一个争议激烈的问题，因为根据调查方法的不同，估计数字从2100万到3600万不等。
Walk Free Foundation是 “全球奴役指数”的创建者，该指数将奴隶人数定为3600万，该基金会表示，其做出了战略性决定，选用“现代奴役”一词而非“人口贩运”。
“对普通受众而言，这一概念往往较为易懂，而其他概念则需要更多背景说明，”澳大利亚基金会的律师兼全球研究总监Fiona David说。
“这使我们能够与尽可能多的组织合作，同时也认识到人口贩运、强迫劳动、奴役或类似奴役行为背后的法律概念，”David说。
“剥削蔓延”的风险
Chuang认为，现代奴役是一个缺乏法律基础的术语，其滥用削弱了起诉工作，也削弱了被贩运者获得补救和援助的权利。
她指出，在美国的一些案例中，人口贩运起诉案的辩护律师使用奴役图像，提高了陪审员对受害者所受伤害的预期。
“人们会以为，要成为现代奴役的受害者，就必须被锁链捆绑、遭受殴打，因此，较轻微的虐待往往引不起同等的同情，”Chuang说。
正如Chuang所说，这种“剥削蔓延”的另一风险在于，现代奴役的成因未能以结构化的方式得到承认或纠正。
“对于那些宁愿不去审视这些问题背后结构性原因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有用的分散注意力的说辞，”她说。
研究人员一致认为，全球劳动力市场日益加剧的不平等为人口贩运和移民剥削创造了温床，但几乎没有证据表明已采取具体、协调一致的行动来解决这一问题。
“移民、公民身份和边境管控等关键问题都与人口贩运和强迫劳动密切相关，但许多国家并不愿意以这种方式思考，”澳大利亚墨尔本莫纳什大学的犯罪学家Marie Segrave说。
David表示，Walk Free基金会试图通过在其指数中纳入37项指标来应对现代奴役的复杂成因，这些指标包括对移民的歧视、收入不平等以及获得金融服务的机会。
“更坚实的证据基础是向前推进的关键组成部分，”她说。
衡量变化
在亚太地区，该地区拥有全球数量最多的 强迫劳动者 ，达1170万人，该地区的强迫劳动和人口贩运与人们为寻求更好生活而进行的迁移密切相关。
“人们承认这是一个问题，但合作不足，而且对于何为现代奴役，目前存在太多不同的概念，”国际劳工组织驻曼谷的首席技术顾问Marja Paavilainen说。
国际劳工组织正在牵头努力创造体面的工作条件，以降低移民被贩运以及被困于遭受虐待的工作岗位的脆弱性。
清晰的定义对于衡量现代奴隶人数的变化同样必要，正如国际劳工组织在监测童工问题的工作中所发现的那样。
国际劳工组织成员国、工人组织和雇主组织在协商一项旨在消除最恶劣形式的童工劳动的新公约时，花了两年多时间才就童工的定义达成一致。该公约 于1999年通过。
该公约已获180个国家批准，区分了被奴役、受债务奴役、农奴制、遭贩运或被迫从事强迫劳动的儿童，以及从事危险工作的儿童。
一项 国际劳工组织2013年的估计 发现，12年间童工人数减少了三分之一，降至1.68亿。
“通过就并非所有童工劳动都属于现代奴役达成一致，我们得以更有效地追踪这一问题。这很好地说明了定义为何重要，”Paavilainen说。
专家表示，9月达成的联合国新发展目标纳入了现代奴役目标，这也是向前迈出的一步。该目标呼吁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强迫劳动，并终结现代奴役和人口贩运。
该目标还呼吁禁止和消除最恶劣形式的童工劳动，包括招募和使用童兵。
相关链接
《反人口贩运评论》特刊： 强迫劳动与人口贩运，2015年9月
本出版物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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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strid Zweynert 是一位屡获殊荣的记者、编辑兼社交媒体专家，热衷于网络叙事。
图片：疑似人口贩运受害者在政府庇护所内祈祷。路透社/Athit Perawongmeth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