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新研究探讨了新冠疫情期间，接触密集型行业生产率损失对美国GDP的影响。
研究人员运用赫尔滕定理估算了这一影响。
下文将介绍他们的研究发现。
新冠疫情带来的冲击集中在少数接触密集型行业，却在整个经济中产生了连锁效应，最终导致美国GDP大幅下降。本文估算了疫情期间美国GDP下滑中，有多少是由接触密集型行业生产率损失的溢出效应所致。
接触密集型行业与新冠疫情
接触密集型行业在不同程度上依赖近距离接触和人际互动来运营。在这些行业中，被州和地方当局认定为“非必要”的企业暂时关闭，而“必要”企业则调整运营方式后继续营业。旅行暂停、在线订购服务增加、室内场所容量受限以及远程通信技术，逐渐成为新常态。这些行业发生的重大变化最终对整体经济产生了更广泛的影响。
下图说明，生产率冲击（例如新冠疫情引发的冲击）如何沿供应链网络扩散。左侧的红圈表示行业“A”受到冲击。从左向右的变化，或从部分呈蓝色变为全部呈红色，展示了一个行业的生产率损失如何导致相关行业出现类似损失。例如，航空运输业生产率水平的变化可能产生溢出效应，影响依赖旅游业产出的行业，例如依赖航空运输的商业服务业。
数据来源
要衡量接触密集型行业的溢出效应，我们需要量化新冠疫情相关业务变化造成的生产率下降。美国劳工统计局（BLS）会在GDP估算发布后按季度记录并公布经济主要部门的生产率变化。BLS已公布2020年各部门的生产率水平，但许多我们关注的行业尚未发布行业层面的生产率数据。作为这些生产率数据的替代指标，我们采用以下机构提供的总体流动性数据：SafeGraph。SafeGraph数据利用手机数据，展示美国商店或餐馆等兴趣点客流量的匿名记录。对于下图所示的八个接触密集型行业，我们计算了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疫情封锁最严峻时期）客流量的百分比变化。由于业务暂停或缩减导致顾客客流量大幅下降，我们将这一流动性变化用作新冠疫情生产率冲击的替代指标。当然，流动性变化也可能由生产率以外的因素造成，例如健康状况，但这一指标可用于实时近似衡量生产率。
注：流动性百分比变化的区间为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为便于查看，多马权重乘以100；这一处理不用于计算。预测GDP的百分比变化等于流动性百分比变化乘以多马权重。
宏观经济分析
要全面了解疫情对接触密集型行业的冲击如何沿供应链传播，需要掌握2020年行业间交易的详细数据，但目前尚无此类数据。因此，为估算新冠疫情对接触密集型行业造成的冲击对GDP总量的大致影响，我们采用赫尔滕定理。该定理指出，在一阶近似下，一个行业的生产率损失对GDP总量的影响，等于生产率变化乘以该行业销售额占GDP产出的比例。我们使用2019年第四季度的数据计算这一比例，即多马权重，以反映疫情前的生产水平。
构建这些估算时，需要注意赫尔滕定理只能提供近似值。如此大幅的生产率冲击可能对GDP产生定理未涵盖的显著非线性影响，正如Baqaee和Farhi（2019）所讨论的。此外，这项简化分析假设各行业处于封闭经济中，并将所有受美国服务业冲击影响的企业视为国内企业。由于绝大多数面对面服务都提供给国内企业和消费者，这一点不太可能显著改变我们的估算。
根据美国经济分析局的数据，2020年第二季度实际GDP按年率计算下降了31.4%。我们的研究发现，接触密集型行业受到的冲击导致GDP下降6.6%，相当于观测到的GDP降幅31.4%的21%。值得注意的是，医疗保健业是受疫情冲击最严重的行业之一，其流动性下降了26.8%；在我们的分析中，该行业导致GDP下降3.3%。GDP下降既有直接影响，也有间接影响：2020年4月，医院和其他医疗保健服务提供者减少服务数量时，其他行业也减少了面对面互动，以避免不必要的住院。
多马权重代表某个行业在GDP中的相对占比，对确定生产率损失对宏观经济的影响起着重要作用。流动性降幅最大的行业——住宿业、航空运输业以及艺术、娱乐和休闲业——对GDP总量的影响实际上都较小。多马权重最大的行业是批发贸易业，其生产率有所提高，对预测GDP产生了比例更大的正面影响。另一方面，医疗保健业和餐饮服务业对GDP造成了显著负面影响，是接触密集型行业受冲击导致总产出下降6.6%的主要原因。
结语
2020年GDP全年下降3.4%，远低于2020年第二季度下降32.9%所可能令人预期的幅度。经济复苏得益于多种因素，包括财政和货币刺激、经济逐步重新开放，以及供应链调整；这些调整帮助企业缓解了部分生产率下降，即使它们无法完全依赖医疗保健服务。这些供应链变化在此前一篇Liberty Street Economics博客文章中有所探讨。
随着关于新冠疫情经济影响的更确凿数据陆续发布，我们将有更多机会研究本文讨论的宏观经济后果。例如，关于供应链矩阵的更详细数据将有助于了解疫情期间供应链发生了哪些变化。数据还可以揭示，令大多数经济学家感到意外的是，非接触密集型行业如何迅速调整供应链，并未遭遇生产率显著损失。未来的研究将说明，这些变化在多大程度上使新冠疫情衰退比原本可能的情况更加温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