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结束后,德国政治长期由两大政党主导——基督教民主党和社会民主党。然而,近期南部的巴伐利亚州和中部地区的黑森州选举结果表明,这两党已陷入严重困境。
在黑森州选举的次日,德国长期执政的领导人安格拉·默克尔宣布,她不会在2021年大选中再次竞选总理,也不会在12月重新竞选基督教民主联盟(CDU)党主席,这一点变得更加明显。
这一决定背后的逻辑很简单:默克尔意识到,她的个人品牌已不再像过去那样具有选举优势,而培养接班人的需求也日益迫切。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将紧盯延斯·施潘、安妮格雷特·克兰普-卡伦鲍尔和阿明·拉舍特——这三位是接任基民盟党魁的热门人选。
高层的艰难处境
德国政党政治发生剧变,这一点绝非不可信。基督教民主党派——基民盟及其地区伙伴基社盟——与社会民主党(社民党)仍以长期大联盟的形式共同执政,但其选票份额和民调支持率却跌至历史低点。与此同时,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AfD)自黑森州选举以来,已进入全部16个州议会,以及欧洲议会和联邦议院。自由民主党(FDP)与社会主义左翼党都拥有稳固的支持基础,使其在全国政治中保持稳固地位。与此同时,绿党在全国民调中势头强劲,并在近期的地方选举中取得了令人钦佩的成绩。
不过,两大主要政党现在仍有一些时间,试图以对自身有利的方式塑造全国议题。基民盟将在一位新党魁的领导下尝试这样做,社民党则几乎肯定仍由现任领导人带领。两党都在设法摆脱备受厌弃的大联盟,这一点很明显,但摆脱这一局面不可能在短期内实现。两党都迫切希望找到替代彼此联合执政的方案,但就目前而言,这些替代方案还不够清晰、可靠,难以行得通。唯一的选择是保持冷静,继续前行。
基民盟/基社盟和社民党得益于德国正进入一段相对平静的选举期。从现在到2019年5月之间没有重大选举,其中包括2019年5月举行的欧洲议会选举,以及德国16个州中面积最小的不来梅州的选举,两场选举分别为欧洲议会选举和不来梅州选举。下一场重大地方选举将于2019年9月1日在东部的勃兰登堡州和萨克森州举行。随后,2019年10月27日紧接着在图林根州(同样位于东部)进行另一场选举。
这给德国政府带来了一些喘息空间。基民盟和社民党的政客们都清楚,内部纷争严重拖累了政府。关于丑闻和阴谋的报道远远多于对任何实质性成就的讨论。默克尔与安德烈娅·纳勒斯(社民党主席)都清楚,这种情况必须改变。
默克尔和纳勒斯都丝毫没有兴趣让联合政府垮台并举行新的选举。这条路将导致两党遭遇选举惨败。两党及其党内多数人士都清楚,他们必须以某种方式让联邦政府运转下去。纳勒斯宣布,这将包括一项(新宣布的)中期评估,以判断是否有足够证据表明社民党取得了足以证明继续执政合理的成就。实际上,这一评估将主要用于内部消费,因为社民党很可能仍远未强大到足以冒险退出联合政府并引发新选举。因此,两党注定至少在中期内共同执政。
2019年:风向标之年?
2019年将是东部地方选举之年,这一点意义重大。德国全国选举的胜负往往取决于东部。绿党在2018年取得的两次亮眼胜利都发生在西部地区,那里其后物质主义者的支持基础要强大得多。这不应掩盖绿党在巴伐利亚州和黑森州取得的可观成就,但德国东部将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挑战。
值得回顾的是,2014年勃兰登堡州的上一次地方选举中,绿党得票率为6.2%。在萨克森州和图林根州(同样是2014年),他们的得票率同为5.7%。在2017年全国大选中,绿党在这三个州分别获得5%、4.6%和4.1%。与之相比,黑森州的19.5%和巴伐利亚州的17.5%,可以看出,绿党要在东部达到目前在西部的人气水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一个有趣的指标可以显示德国最终在2021年秋季(下一次联邦大选的预定日期)可能走向何方:在2019年各次东部选举中,不满的基民盟选民会转向何处。在黑森州,Infratest Dimap,德国领先的民调机构之一,估计约99,000名前基民盟选民选择支持绿党。约96,000人转投德国选择党(AfD)。仅35,000人转向了基民盟在联邦政治中的长期盟友自由民主党。
在勃兰登堡州、萨克森州和图林根州,基民盟的损失空间不像在巴伐利亚州和黑森州那样大,其上次得票率分别为26.7%、26.9%和28.8%。但自1990年以来,东部选民的态度一直——有时明显——比西部德国更加多变。选民会而且确实会改变他们的偏好,有时变化相当剧烈。如果绿党能再次从基民盟争取到与德国选择党大致相同数量的选民,那么我们可以认为,这表明其支持基础确实在全国范围内增长。鉴于德国选择党在这三个州并非新人(在这些州的上一次地方选举中,其得票率分别为12.5%、9.7%和10.6%),它将不再是新冒出的挑战者,这种身份已不同于迄今为止的情形。
根据地区民调预测全国趋势 可能是一场危险的游戏。但鉴于德国政府现在大约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表现得像一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政府,三个东部地区选举将是一个绝佳时机,用来审视2018年出现的各种趋势究竟意味着什么。在此之前,仍将是得过且过的局面比比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