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正在全球各地颠覆市场。随着优步、爱彼迎和奈飞的出现，人们的出行、休闲和娱乐方式已经发生变化，而随着自动驾驶汽车、物联网、人工智能和生物技术的更广泛应用，还将有更多变化到来。问题在于，政府如何在维护公共利益的同时，激发创新以推动经济繁荣。
这一答案对于公民能否信任政府在技术不断演进的过程中坚守各项原则的能力至关重要。一方面，许多政府难以使立法步伐跟上每一项新出现的创新。另一方面，它们自身也将从一剂健康的变革与创新中受益，包括采用新的决策方式、收集意见，以及提供更优质的服务和更高的透明度。
软件行业曾采用“敏捷”工作方法，借助分布于各个网络中的人员知识，持续改进产品版本，因此在这方面积累了宝贵经验。敏捷宣言（2001年发布）着眼于自适应开发，通过对软件版本使用体验的反馈循环，确保持续学习与改进。近20年后，针对企业和组织的多种敏捷方法模型已经形成，敏捷治理现在也开始显现出可喜的成效。
全球有超过100个地方 正在利用技术进行政策众包。例如，冰岛和南非的宪法均由公民众包起草。台湾甚至设有参与专员网络，每月召开会议，共同探讨服务设计改进，并与公民举办政策设计工作坊。在欧洲，开放数据和开放预算让公民能够获取信息，并赋予他们参与决定公共资源支出的权力。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和英格兰银行选择借助孵化器来扶持初创企业，比利时、英国和加拿大则与政府政策实验室合作，以创新治理方式。黑客马拉松邀请颠覆者协助政府攻克需要深厚技术专长的难题，并通过编程为问题提供更快捷的解决方案。一站式服务中心（包括巴西的一个）开始简化公民办理事务的流程，使其无需在繁杂的网页之间来回切换，即可办理出生登记或查询回收箱的位置。
在当前公众对公共机构的信任难以视为理所当然的时期，让政府更贴近其服务的民众，具有极大潜力来重建公众信任。爱德曼年度信任度调查（Edelman Annual Trust Barometer）的受访者中，56%表示他们不认识任何值得信赖的政治人物，而在普通大众中，43%表示信任政府。
尽管有许多令人振奋的范例，政府拥抱创新仍然有悖直觉。毕竟，官僚体系在设计上往往是层级化且审慎的，而非网络化的组织；与此同时，我们所处的时代，应对快速变化的商业模式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要。此外，政府须向整个社会负责，而其他利益相关方则只需对社会的一部分负责。
此外，监管沙盒最初为英国、新加坡和台湾的金融科技应用而开发，允许初创企业和其他创新者在监管机构的监督下，于受控环境中进行实时实验；其他旨在进行真正测试和试验的轻监管空间，也被其中运营的企业滥用为营销工具。
然而，只要尊重政府的职能，界定清晰的参数，并将其应用于恰当的政策挑战，敏捷治理便可有效补充更为传统的治理方式，从而在快速变化的世界中确保政策更具灵活性和响应能力。
若干指导原则界定了敏捷方法。明确的目标或一组原则，是工作所指向的地平线，例如“预防交通死亡和伤害”或“人工智能决策必须尊重人权”。敏捷应当既以成果为导向，又以证据为基础。不同利益相关方或组织内部各部门之间的协作，应当产生包容性的知识，并为政策提供依据，从而使政策获得更大的合法性。
通过多轮迭代，所获得的经验教训会反馈到调整监管步骤或其实施方式的过程中。多种监管安排可随之划定开展试验与学习的空间。从政策孵化器到原型设计或政策实验室，不同挑战需要不同的应对方式。其中一些测试空间可能是临时设立的，并根据经验教训，决定采用自律或监管、公私合作，还是超级监管模式。
为帮助聚焦哪些挑战能从哪种方式中获益，一组诊断性问题可以指导政府官员和政策制定者。当一项新技术出现时，现有法律是否涵盖它，还是需要制定新的立法？如果法律适用，监管机构的管辖范围是否足够，还是需要修改？新技术的变化会影响哪些利益相关方，又如何将他们请到（虚拟的）决策桌前？新服务能否在不违法的前提下进行测试？
尽管敏捷治理仍处于起步阶段，但通过世界各地的实践探索，仍可汲取大量经验。有一点是确定的：如果政府要保持公民的合法性、跟上技术变革、致力于提升服务供给，并平衡经济繁荣的需求，敏捷就不是奢侈品，而是必需品。除了一套用于指导的诊断性问题和工具之外，敏捷更像软件更新，需要进行系统性变革。
作者是“全球敏捷治理未来”项目的联合主席，该项目致力于开发、原型设计和测试一套将指导政策制定者的“敏捷治理工具包”。如需更多信息，请联系 agile@weforum.o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