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莎拉·卡梅伦·桑德为何在六大洲九次站在海中,经历完整的潮汐周期?

Some of the works of artist Sarah Cameron Sunde, illustrating sea level rise, on show at the World Economic Forum Annual Meeting in Davos.
Some of the works of artist Sarah Cameron Sunde, illustrating sea level rise, on show at the World Economic Forum Annual Meeting in Davos.Image: Sarah Cameron Sunde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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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艺术家在提高人们对环境危机的认识方面贡献巨大,并在勾画未来新愿景上发挥着重要作用。

  • 跨学科艺术家莎拉·卡梅伦·桑德提供了一种参与应对气候危机和海平面上升议题的方式。

  • 艺术为看似令人难以招架、抽象难懂的议题提供切入点,激发讨论并推动积极行动;这正是让艺术家参与环境政策对话如此重要的原因。

中国正面临海平面上升危机,其程度为世界其他国家所未见。为应对这一问题,中国采用了富有创意的政策方案。自2014年以来,中国政府一直在推进其所谓的“海绵城市”转型。这是一项以减缓影响和工程建设为核心的政策,旨在增强城市地区抵御洪水及气候变化所致水患的能力;该政策要求城市土地中80%能够吸收70%的降雨量。目前已有30座城市参与这一倡议,预计未来十年还将有600座城市加入。

针对气候适应的政策行动也在推进。中国东海岸的城市,尤其是上海,正在建设排水隧道和潮汐闸门系统,作为应对海平面上升的预案。

在《36.5/与海共度的持时表演》系列第七件作品《36.5/博多湾口》(肯尼亚,2019)中,潮水退去、夕阳西下时,几位村庄领袖下水与桑德并肩而立。Image: Swabir Bazaar 为《36.5/与海共度的持时表演》创作

艺术如何影响政策

艺术家往往在社会挑战成为主流议题之前,就开始关注这些问题。艺术家确实在提高人们对环境危机的认识方面贡献巨大,并在勾画未来新愿景上发挥着重要作用,但艺术家能在政策制定中扮演什么角色?

艺术与政策变革之间的联系往往是间接的,由艺术促成的任何变化也很可能是渐进式的。政策制定者常常选择忽视或无视艺术的细微之处,更愿意与提出更具体、以科学为依据的政策问题解决方案的人交流。但有理由相信,艺术家与政策制定者携手合作,能够更快推动气候危机应对取得进展。

诺贝尔奖得主、美国前副总统阿尔·戈尔的纪录片《难以忽视的真相》于2006年上映后,显著改变了公众对全球变暖和气候变化的理解。同样,科学家与艺术家的合作能够以更易于理解、更易于接受且更引人入胜的方式,阐释并呈现有关气候变化的科学结论。

在《36.5/与海共度的持时表演》系列第五件作品《36.5/北海》(荷兰,2015)中,水务官员和工程师亨克·奥温克等人与桑德并肩而立。Image: Florian Braakman 为《36.5/与海共度的持时表演》创作

艺术挺身应对海平面上升

随着环境危机加剧,当代艺术家挺身而出,直面岌岌可危的当下。跨学科艺术家莎拉·卡梅伦·桑德以其历时九年的重要作品《36.5/与海共度的持时表演》,为人们参与气候危机和海平面上升议题提供了一种方式。这项作品包括公众参与式表演和视频艺术、具有社会参与性的对话,以及遍及全球的环境联结。她还提出了一些发人深省的问题:我们如何与当地水域以及海平面上升的未来建立联系?我们正在采取哪些行动来应对?艺术又如何拥有激发变革的力量?

面对气候危机,人们为求生存而进行的斗争——对个人而言,是在脚下土地下沉时获得经济和居住保障;对政府而言,是制定适应性新政策,支持居民应对不断变化的环境——正是《36.5/与海共度的持时表演》

创作九件《36.5》作品的九年间(2013—2022年),全球海平面平均每年上升4.62毫米。这一速度是有记录以来首个十年(1993—2002年)的两倍多,也显著促成了自20世纪90年代初以来超过10厘米的海平面上升。在中国,海平面上升速度快于全球平均水平;中国沿海海平面达到有记录以来的最高值,比“正常”水平高出94毫米。

2012年10月,飓风桑迪袭击纽约市,造成该市前所未见的破坏。桑德由此认识到,我们的城市和社会极易受到气候变化引发的极端天气事件影响,而这些事件最终会导致海平面上升。

2013年8月15日,她创作了第一场《36.5》表演:她走进缅因州巴斯港的一处潮汐湾,在同一地点站满一个完整的潮汐周期。海水涨起,淹至她的脖子,随后再次退去,露出她的身体。

“《36.5/与海共度的持时表演》,展现了我们在气候变化面前日益加深的脆弱处境,也让我们看到采取行动、减缓影响并适应变化的最佳机会:只有直面这一挑战、接纳其复杂性,并通过创新、扩大行动规模和不让任何人掉队来整合集体行动,我们才能改变方向。”荷兰王国国际水务特使亨克·WJ·奥温克在亲自参与该项目后表示。

桑德的九场表演和视频艺术作品系列在六大洲创作完成,并与墨西哥、荷兰、孟加拉国、巴西、肯尼亚、新西兰奥特亚罗瓦以及美国龟岛的社区合作。每创作一件新作品,当地公众都会加入桑德,一同站在水中;项目也在时间、参与度和意义上自然而然地不断拓展。它最终成为一段史诗般的旅程,融汇了世界各地人们的地方知识与全球知识,他们正因气候危机而面临切实的挑战。

桑德的作品彰显了艺术影响环境政策的毋庸置疑的力量。艺术本身无法解决世界日益加剧的环境危机,但它能够呈现问题、激发灵感并推动变革,尤其是在艺术与世界领导人展开对话时。

我们只有很短的机会窗口,必须进行大规模变革,才能阻止最严重的生态灾难发生。艺术家有能力将复杂、无形、看似遥远的问题转化为引人入胜的艺术作品,加深人们的理解,让人们与自己正在努力应对的问题建立联系,并以一种不同且更易于理解的视角思考问题。因此,艺术为看似令人难以招架、抽象难懂的议题提供了切入点,激发讨论并推动积极行动。这正是让艺术家参与环境政策对话如此重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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