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地球的未来而言,其紧迫性不亚于“大能源转型”的,是我们或许可以称之为“大食品转型”的变革。
绿色化食品生产并管理食品需求,以确保食品安全且富有营养,这对实现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至关重要。
因国家而异的3项转变可以解决这一问题:转向健康、可持续的饮食;农业必须转向再生型;减少农业和渔业的生态足迹。
在2019年于瑞士达沃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上,与会代表提到,需要一场“大能源转型”,以确保清洁、安全的能源未来。在7月于罗马举行的联合国粮食系统预备峰会上,与会代表强调,对地球的未来同样迫切的,是我们或许可称之为“大食品转型”的变革。
尽管燃烧化石燃料对气候的影响已受到广泛关注,但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的研究表明,我们吃什么、如何生产以及食品如何送达我们手中,对全球环境和公众健康的影响甚至更大——新冠肺炎疫情的出现使这一发现更加明显。
绿色化食品生产并管理食品需求,确保所有人都能获得安全且富有营养的食品,这对实现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以及联合国《巴黎协定》背后的环境承诺至关重要。
地球作为食品自动售货机
回顾其演变历程,很难理解为何当前的食品系统正遭受抨击。
对早期人类而言,生活并不轻松。180万年前,我们的祖先以湿地蕨类、甲壳类动物和蛞蝓作为蛋白质来源。捡食竞争性食肉动物遗留的动物尸体,相当于人类祖先的“快乐套餐”。约7000年前农业广泛普及后,获取食物变得容易了些。但数百年来,农业仍是以小型家庭农场为主导的低生产力活动,这些农场饲养多样化的作物和牲畜。
转折出现在1950年前后。为摆脱二战期间粮食不安全的阴影,发达国家开始向农民大量投入资金,以推动机械、合成肥料、除草剂、杀虫剂和基因改造技术的应用——这些产品和做法往往直接源自军事用途。产量成倍增长,食品价格暴跌:地球已被成功改造为一台巨大而廉价的食品自动售货机。
回顾来看,以工业方式调高自然过程的“旋钮”来生产食品,虽然聪明,却并不明智。旨在增加肉类、乳制品和鸡蛋产量的政策,最终导致地球上的自然野生动物被养殖动物所取代。为此,整个生态系统被推至生物崩溃的边缘,原因包括森林砍伐、土壤退化、对不可再生含水层的过度抽取,以及水道和海洋污染。
陆地上养殖动物的数量已达人类人口的10倍,如今数量之多,以至于即便我们明天停止燃烧化石燃料(这是不可能的),仅食品排放本身就会使我们在2100年前超出1.5°C目标两到三倍,并使我们几乎无法实现2°C目标。
与此同时,工厂化养殖以及我们为获取食物而对野生动物的持续干扰,导致新发人畜共患病激增,使抗生素失效。
对人类和经济的代价
最糟糕的是,当今以动物产品为中心、受到高额补贴的食品系统,使数十亿人长期营养不良,并罹患肥胖、糖尿病、癌症和心血管疾病等病症,削弱了免疫健康。这些人通常收入较低,但不仅限于此。因新冠肺炎死亡的大多数人都患有上述病症之一。
人类健康的代价伴随着巨大的经济成本,因为长期患病者既较难就业、生产力较低,也往往更早退休,从而导致收入损失,并使公共债务和私人债务急剧攀升。
与此同时,食品系统既不具包容性,也不支持“小农户”,因为生产高度集中、全球化且金融化,少数主导型企业掌控着全球种子、谷物和牲畜市场。令人担忧的是,农业食品企业已变得过于庞大,难以可持续地养活全人类,过于庞大而无法与其他食品系统参与者平等运作,也过于庞大而无法推动我们所需的创新。
令人担忧的是,在气温上升、水资源短缺和生物多样性丧失的重重压力下,食品供应日益萎缩,这些问题必将加剧;同时,随着人口增长以及新兴市场国家膳食结构向食物链高端转变,食品需求持续上升。
基于这些基本面,联合国粮食价格指数和全球农田指数都呈急剧上升趋势,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自2000年代以来,后者记录的2002年至2018年间平均年化价值增长率为12%。
好消息是,现在纠正我们的食品系统、避免人道主义和地球灾难仍未为时已晚。因国家而异的三项转变可以解决这一问题。
首先,需要向健康、可持续的饮食转型。这可以通过以下方式实现:调整农业补贴,以支持动物替代蛋白的全球供应;并使采购惯例、教育计划和医疗体系趋向更好的饮食选择。对不健康食品征收的税费,如同对化石燃料征收碳税一样,有助于在价格标签上反映这些食品的真实成本。
其次,农业必须转向再生型。这需要政府支持可持续的农业和渔业;使较小型、多元化种植的农业经营与大型集约化农场在财政和监管环境上处于公平地位;并推行集体采购做法,以支持本地和区域采购的食品。
第三,我们需要减少农业和渔业的生态足迹,并增强维持食品生产所必需的自然生态系统服务。这需要制定政策,使国家法规迅速与《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CBD)近期提出的保护地球野生动物的全球框架建议保持一致。还需采取措施,根除将野生动物用于人类消费和传统医药的贸易,这些贸易正导致关键物种灭绝、威胁整个生态系统,并为新的大流行创造条件。
食品系统处于人类、动物、经济和环境健康的交汇点。通过在我们的复苏计划中优先推进食品系统改革,我们可以为全球经济、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以及《巴黎气候协定》议程注入迫切需要的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