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幽灵岛:世界“最北端岛屿”并非第一个消失的岛屿

Arctic view of ice-bergs broken above water.
These elusive islands in the Arctic are actually large icebergs grounded at the sea bottom.Image: Unsplash/ Willian Justen de Vasconcell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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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支由瑞士和丹麦测绘人员组成的团队前往调查这一“幽灵岛”现象,发现这些岛屿实际上是冰山。

  • 几十年来,北极北部还发现过其他几座小岛,后来它们却消失了。

  • 20世纪30年代,一支国际科学家团队乘坐齐柏林飞艇,凭借他们的发现重新绘制了该地区的地图。

2021年,一支探险队在格陵兰岛冰封的北岸附近发现了一个似乎尚未标注在地图上的岛屿。它面积不大,遍布砾石,并被认为有望成为世界已知最北端陆地的有力候选。发现者将它命名为Qeqertaq Avannarleq——格陵兰语意为“最北端的岛屿”。

但该地区一直有个谜团。就在莫里斯·杰瑟普角以北,几十年来陆续发现过几座其他小岛,之后它们又消失了。

一些科学家推测,这些是被海冰推挤隆起的岩石浅滩。

但一支由瑞士和丹麦测绘人员组成的团队向北前往调查这一“幽灵岛”现象时,却发现了截然不同的情况。他们公布了调查结果,时间是2022年9月:这些难以寻觅的岛屿实际上是搁浅在海底的大型冰山。它们很可能来自附近的冰川;那里还有其他新崩解的冰山,表面覆盖着山体滑坡带来的砾石,正等待漂浮离开。

这并非高北极地区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消失事件,也不是第一次需要从地图上抹去陆地。近一个世纪前,一次颇具创新性的航空探险重新绘制了巴伦支海大片区域的地图。

1931年从齐柏林飞艇上看到的景象

1931年的探险源于美国报业大亨威廉·伦道夫·赫斯特策划的一场轰动性宣传噱头。

赫斯特提议让格拉夫·齐柏林号——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飞艇——飞往北极,与一艘将从冰下航行的潜艇会合。这个计划遇到了实际困难,赫斯特遂放弃了它;但利用格拉夫·齐柏林号对高北极地区开展地理和科学调查的构想,则由一个国际极地科学委员会接手。

他们设计的航空探险将采用开创性技术,在北极取得重要的地理、气象和磁学发现,其中包括重新绘制巴伦支海的大部分地图。

这次探险名为“Polarfahrt”,德语意为“极地航行”。尽管当时国际局势紧张,飞艇上仍搭载了一支由德国、苏联和美国科学家及探险家组成的队伍。

其中包括林肯·埃尔斯沃思,一位富有的美国人和经验丰富的北极探险家,他后来撰写了有关Polarfahrt及其地理发现的第一篇学术记述。另外两位重要的苏联科学家也参加了此次探险:杰出的气象学家帕维尔·莫尔恰诺夫,以及探险队首席科学家鲁道夫·萨莫伊洛维奇,后者进行了磁学测量。气象作业由莱比锡大学地球物理研究所所长路德维希·魏克曼负责。

此次探险的记录者是阿瑟·凯斯特勒,一位年轻记者。他后来因反共小说《正午的黑暗》而闻名,该书描绘了极权主义如何反噬本党忠诚者。

利用格拉夫·齐柏林号对高北极地区开展地理和科学调查的构想,后来由一个国际极地科学委员会接手。Image: The Conversation。

这趟为期五天的旅程向北飞越巴伦支海,最远抵达北纬82度,随后向东飞行数百英里,再转向西南返回。

凯斯特勒通过短波无线电每天发送报道,这些报道刊登在世界各地的报纸上。

凯斯特勒在他1952年的自传中写道:“这种迅速、无声、毫不费力地上升,或者说向上坠入天空的体验,美妙而令人陶醉。……它让人完全觉得自己摆脱了地球引力的束缚。”

“我们在北极上空盘旋了好几天,平均时速悠闲地保持在60英里,还常常停在空中进行摄影测绘或放飞小型气象气球。在快艇时代,这一切带着一种魅力和静谧的刺激感,仿佛乘坐最后一艘帆船旅行。”

“不存在的缺憾”

Polarfahrt飞越的高纬度地区极其偏远。19世纪末,奥地利探险家尤利乌斯·冯·佩耶尔报告发现了弗朗茨·约瑟夫地群岛——巴伦支海中由近200座岛屿组成的群岛——但最初人们曾怀疑弗朗茨·约瑟夫地是否存在。

Polarfahrt证实了北极地区弗朗茨·约瑟夫地的存在。Image: The Conversation。

Polarfahrt证实了弗朗茨·约瑟夫地的存在,但也揭示出早期高北极探险家绘制的地图存在惊人的缺漏。

为这次探险,格拉夫·齐柏林号配备了广角相机,可以对下方地表进行详细拍摄。缓慢移动的齐柏林飞艇非常适合这项工作,能够从容地开展测绘,而固定翼飞机飞越时无法做到这一点。

“我们在7月27日余下的时间里对弗朗茨·约瑟夫地进行了地理测绘,”凯斯特勒写道。

“我们的首个目标是一座名为阿尔伯特·爱德华地的岛屿。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因为阿尔伯特·爱德华地有个缺憾:它根本不存在。它出现在每一张北极地图上,却不在真正的北极……

“下一个目标:哈姆斯沃思地。听起来或许好笑,哈姆斯沃思地也不存在。在它本应所在之处,只有漆黑的极地海洋,以及白色齐柏林飞艇的倒影。”

“天知道把这些岛屿标在地图上的那位探险家(我相信是佩耶尔)是否遭遇了海市蜃楼,把一些冰山误认成陆地……无论如何,截至1931年7月27日,它们已被正式从地图上抹去。”

探险队还发现了六座岛屿,并重新勾勒了许多其他岛屿的海岸线。

测量大气的一种革命性方法

此次探险的另一亮点,是莫尔恰诺夫在格拉夫·齐柏林号上测试的仪器,其中包括他新发明的“无线电探空仪”。他的技术将彻底改变气象观测,并促成了如今像我这样的大气科学家所依赖的仪器。

直到1930年,气象学家要测量大气高层的温度仍极具挑战性。

帕维尔·莫尔恰诺夫和路德维希·魏克曼准备放飞一个气象气球。Image: The Conversation。

他们使用所谓的记录式探空仪,通过气象气球记录温度和气压。探针会在纸张或其他介质上连续描绘轨迹;但要读取数据,科学家必须等探空仪组件坠落后再找到它,而它通常会漂离发射点数英里。在北极等偏远地区,这种做法尤其不切实际。

莫尔恰诺夫的装置可以在气球飞行期间,以较短间隔通过无线电回传温度和气压。如今,搭载气球的无线电探空仪每天都会在全球数百个站点放飞。

Polarfahrt为莫尔恰诺夫提供了展示这项技术的绝佳机会。格拉夫·齐柏林号通常飞行在大气层最低的数千英尺范围内,但它可以作为平台,释放能够升得更高的气象气球,让它们充当在高层大气中远程回传数据的“机器人”。

莫尔恰诺夫充氢的气象气球首次提供了北极附近平流层温度的观测数据。Image: The Conversation。

莫尔恰诺夫充氢的气象气球首次提供了北极附近平流层温度的观测数据。令人惊讶的是,他发现,在10英里高空,极地空气实际上比赤道空气温暖得多。

主要人物的命运

Polarfahrt是20世纪30年代初国际科学合作的一次华丽谢幕。当时,威权政治急剧抬头,国际冲突加剧。到1941年,美国、苏联和德国都将陷入战争。

莫尔恰诺夫和萨莫伊洛维奇成为斯大林秘密警察的受害者。作为一名匈牙利犹太人,凯斯特勒的生活和事业也将受到时代政治的阴影笼罩。他最终在英国避难,并在那里成为小说家、随笔作家和科学史家。

格拉夫·齐柏林号继续投入商业客运服务,主要执飞跨大西洋航线。但历史上最具标志性的悲剧之一很快就结束了齐柏林飞艇的旅行时代。1937年5月,格拉夫·齐柏林号的姊妹飞艇、较年轻的兴登堡号在试图降落于新泽西州时起火。1940年,格拉夫·齐柏林号被拆解,为德国战争提供废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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