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问答是对世界经济论坛董事总经理兼新经济与社会中心负责人萨迪亚·扎希迪的访谈编辑版,该访谈在即将召开的就业重启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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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就业重启峰会?为何此时举办?
过去几年,我们看到不平等加剧、社会分歧加深,以及技术对就业的威胁日益增大。与此同时,人们也寄希望于同一技术能为教育、新型就业,以及极为精准的社会安全网建设提供更好的解决方案,并提供我们理解技术对社会不同领域影响所需的数据。
因此,近几年的趋势既有积极面,也有消极面。疫情清楚地暴露出我们的社会契约在哪些方面已经破裂,以及社会哪些群体需要更多帮助和支持,以确保社会流动性得以恢复。
我们需要共同努力才能走出这场衰退,而我们也有机会建设新经济。这正是本次峰会的主旨。我们要利用这场危机、这一时刻,确保将其视为一个机遇,实现更好地重建。
峰会的四天各有不同主题。您能否进一步解释一下?
峰会第一天聚焦经济增长、复苏与转型。那么,究竟需要采取哪些措施来恢复增长——而且不是任何增长,而是我们所期望的那种增长,即在环境上与环境相容、在社会上具有包容性的增长。
第二天的主题是工作、工资与就业创造。因此,在经济重新恢复增长之际,我们如何确保人们获得高质量的工作,并为劳动力各个群体制定适当的标准?既包括低技能工作,也包括高技能工作。我们又如何确保创造所需的新型就业岗位?无论是在护理行业、绿色行业,还是在信息技术(I.T.)领域,[我们需要]以协同一致的方式投资于就业创造。
第三天围绕教育、技能与终身学习展开。确保人们获得正确的人力资本投资,使其具备相应的技能和培训,从而充分发挥自身潜力。
最后,第四天的主题是公平、包容与社会正义。也就是说,要确保社会各个群体都能从这种新型增长、新型就业和教育中受益,而不是仅仅惠及少数人。
您希望峰会能产生什么样的成果?
我们旨在回答一些重大问题。需要哪些类型的投资?新经济应采用哪些新的衡量指标?明天的具体职业类型是什么?如何建立全球社会保护基金机制?在线学习如何真正成为新的学习形式?我们如何将种族正义、性别平等、LGBTI包容纳入其中,并让各种能力的人都得到包容?
这些都是重大问题——在这些领域,新的愿景和新的标准是什么?其次,则是切实推动其中部分领域的行动。
我们预计第一天将就一个新的“新经济仪表盘”达成共识,即超越增长、以人、地球和机构为重点的新目标,超越单纯繁荣的指标。这一仪表盘会是什么样子?我们将发布该仪表盘,并围绕其建立联盟。
第二天,我们预计将宣布有关社会保护的举措,并建立公共部门与私营部门的联盟,共同致力于建立最低社会保护底线。
第三天,我们预计将有来自多个行业的企业联盟齐聚一堂,不仅同意制定未来工作的新标准,还将宣布一系列有关再技能培训和技能提升的承诺。同样,我们也预计多个国家将宣布如何对其劳动力进行再技能培训和技能提升,不仅如此,还将把他们重新调配到未来的岗位上。
第四天,我们计划邀请正在启动新的“缩小性别差距加速器”的国家发布公告。同时,我们期待多家企业齐聚一堂,宣布它们将在职场种族正义方面推进的工作。
再技能培训(reskilling)与技能提升(upskilling)有何区别?
再技能培训传统上针对那些需要在技能组合上发生重大转变的人群。通常,再技能培训会伴随着重新调配到新岗位,或重新受雇于全然不同的行业或公司。
技能提升通常发生在工作岗位上。也就是说,您仍留在原有岗位,但该岗位所需的技能正经历重大变化,您在该岗位内部完成技能提升。
我们中有多少人需要进行技能提升和再技能培训?
这一数字非常庞大。未变的是技术影响就业的速度。我们发现,若以当今的工作任务来看,到2025年,人类与机器在任务分工上将持平。这基本意味着数百万个岗位将彻底消失,但新增的岗位数量将超过这一数字。
就再技能培训和技能提升的人数而言,大多数企业表示,约有一半员工需要进行再技能培训和技能提升。对部分人而言,这一路径将导致岗位流失,并转入其他岗位;对另一些人而言,则是在现有岗位内进行技能提升。总体而言,我们谈论的是将面临这一转变的庞大人群。
而且,在每一个岗位的核心,无论您是否需要再技能培训或技能提升,都有预期表明,至少40%的核心技能将发生变化。这对我们大多数人而言是一个庞大的数字,难以消化。这基本意味着,五年后,我们大约一半的工作内容在日常任务方面将呈现不同面貌。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相当大的变化,需要消化吸收。
新冠疫情对工作世界造成了哪些主要影响?
我们确知,在疫情引发的衰退中,技术采用的步伐不仅将持续不减,而且如果说有什么变化的话,这一步伐正在加快。我们中从事白领工作、在家办公的人已经看到了这种变化。这不仅是允许人们在家办公的技术,还有从根本上改变大多数工作任务性质的技术。
技术采用与此次新冠疫情引发的衰退相结合,将给大多数工作者带来本质上的双重冲击。过去人们担心的是技术取代他们,而现在,不仅是技术,还有衰退也在取代他们。因此,这是当前经济与职场状况的另一个关键事实。
不过,一个相对积极的方面是,预计通过技术整合创造的就业岗位数量,仍高于将被取代的岗位数量。但与两年前相比,就业创造速度已大幅下降。在衰退期间,我们预计创造的就业岗位不及以往,这并不令人意外。总体而言,与岗位流失速度相比,这依然只是一种乐观的情景。
但是,这当然取决于我们今天所做的选择。它取决于政府今天进行何种投资,也取决于劳动者在自身时间上进行何种投资。它还取决于企业领导者的选择:是着眼于留住和保护就业,还是做出更侧重季度业绩的短期决策。
世界经济论坛的就业重启峰会是什么?
我能否就公平与包容问题向您提问?联合国妇女署执行主任Phumzile Mlambo-Ngcuka表示:“存在一种风险,即女性可能更倾向于选择在家工作,而办公室最终可能只剩下男性。”第四天是否会讨论这一问题?我们是否应当对此感到担忧?
我认为存在两种不同类型的影响。其一是联合国妇女署所指出的,即女性所承受的这种“双重负担”:她们既要承担职场工作,又因多数家务照护责任落在自己身上而需要承担家庭事务。
但现在出现的是一种“双重双重负担”,这基本意味着压力大幅增加,工作时间额外延长——无论这些女性是一线关键工作者,还是白领岗位人员——由于经济中的当前压力,她们的工作时间也因此额外拉长。
此外,家庭中的照护责任也有所增加。由于部分儿童无法上学,家中需要做的工作更多。家庭基本已成为新的工作场所,因此需要做的事情也多得多。由此便出现了这种“双重双重负担”。
但还有另一个趋势,涉及未来工作以及它对性别平等意味着什么,即未来将增长的岗位类型。其中绝大多数岗位恰恰是女性人才输送渠道薄弱的岗位。
例如,需要编程和数据科学技能的岗位,需要人工智能相关技能的岗位,这些都是我们知道未来将增长的岗位。而它们恰好也是女性进入渠道极少的岗位。
这是我们必须确保做出的双重调整:既不让当前劳动力失去机会,也不倒退女性融入劳动力市场所取得的成果,同时还要为未来做好规划。事实上,我们将在第四天开展的一项工作正与此直接相关,即将性别平等深植于未来工作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