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保护当今脆弱群体免受气候变化影响，并确保未来实现安全、公正的转型，创新必不可少。
人类适应自然环境的历史与人类本身一样悠久，而创新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历史上的气候适应创新及其成果能为当代的适应工作带来哪些启示？
气候危机要求我们进行适应，即调整生态、社会和经济系统，以应对气候变化的影响和后果。2023年，从野火到飓风，席卷并浸透了整个星球，让人们几乎不再怀疑这些影响已经到来。
近年来，气候适应的议题已经跃升为议程上的重要事项。与2023年的许多其他议题一样，这些讨论常常倾向于聚焦创新。我们能否通过创新摆脱气候危机？不存在“银弹”，更重要的是，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替代深入且迅速的减缓行动，但气候变化的影响正在加剧，不断打破我们不愿看到的纪录。各国领导人别无选择，只能进行适应。
若要保护当今脆弱群体并确保未来实现安全、公正的转型，技术、商业和治理领域的创新必不可少。要发挥这一潜力，我们需要认识到，适应并非新概念，而是有着深厚的历史，并蕴含许多值得借鉴的经验。
“历史上的先行者”
人类适应自然环境的历史与人类本身一样悠久。创新在这段历史中的作用同样古老，甚至可能更为久远。由大地取材、用于改造大地的简陋工具，是人类早期发展的核心。例如，这套同类首创的工具包帮助人类适应了旧石器时代早期的严酷环境条件。
虽然简陋工具可能已被淘汰，但历史上有许多适应性创新的例子与气候危机密切相关。我们将其称为“历史上的先行者”，他们所取得的创新在当时即具有价值，并且至今仍然有价值。
例如，在当今的西班牙，农民和研究人员正在挖掘 acequias，即摩尔人在中世纪修建的灌溉渠网络。几个世纪以来，该网络将水从阿尔普哈拉山脉输送到整个安达卢西亚，而安达卢西亚是欧洲最干旱的地区之一。如今，这些水渠正被重新启用，作为关键的灌溉通道，帮助西班牙农民适应更炎热、更干燥的生长季节。
放眼更广阔的历史长河，原住民社区一直持续适应环境条件。在许多情况下，这一过程涉及新工具和新方法的创新。澳大利亚的米里翁人（Miriwoong）社区利用传统知识（“冷烧”做法）来减少旱季的丛林火灾。
再举一个原住民实践的例子，某些印度社区（包括多克帕人和兰钦帕人）数千年来一直适应干旱。在这一适应过程中，他们发现了如何种植抗旱作物，例如南瓜、玉米和卷心菜，从而减少了社区的整体用水量，并确保了稳定的产量。
适应并非新概念。直到近来，适应才被正式归纳为一套应对人为气候变化影响的做法。紧迫性可能是新的，但理念却是古老的。“历史上的先行者”所推动的创新经受住了数个世纪的变迁，能够启发我们如何制定因地制宜、行之有效且持久的适应做法。
工业革命及其弊端
不同历史时期，适应的面貌各不相同。此外，创新在这些历史中的角色也具有流动性。当今以机器和规模为核心的创新模式，其渊源可追溯至工业革命。这并非巧合，这一时期也正是当前气候危机的摇篮。
工业革命带来了诸多创新：从新材料到能源，再到机器。这些创新从根本上改变了欧洲的经济，也改变了人口结构。工业革命还带来了一场“人口革命”。欧洲的人口在18世纪翻了一番，并在19世纪再次翻番。工业革命之后，适应的紧迫性十分明显：人类规模在扩大，系统也需要随之扩大。
人口增加意味着需要更多粮食，而自古以来，这就意味着需要更多土地。但正如马克·吐温所调侃的那样，土地的问题在于“它们已经不再生产了”。土地的限制意味着用于种植作物的天然肥料也受到限制。20世纪初，这些限制威胁着欧洲可能爆发饥荒。
这一将改变历史进程的壮举中，工业化学家弗里茨·哈伯设计出一种工艺，可直接从空气中提取氮并将其转化为合成化肥（氨）。卡尔·博施随后将哈伯的工艺从实验室推向工业化规模。哈伯-博世工艺被公认为20世纪最重要的创新之一。如今，全球80亿人口中，近一半依赖经该工艺施肥生产的食物。
哈伯-博世工艺是前所未有的适应壮举。人类曾触及自然界的极限，并通过创新找到了绕开这些极限的办法。但历史从来不会如此简单。哈伯的创新在养活欧洲的同时，也在大量杀害欧洲人。该工艺的早期应用之一是生产火药和炸药，使第一次世界大战延长了两年。从更长远的时间尺度来看，人们逐渐意识到，大多数含氮化肥并未进入作物，而是进入了作物周围的空气和水体中，从而产生温室气体并造成生态危害。
工业革命中充斥着类似的故事：一些创新表面上克服了自然的限制，使更多人能够更加富足地生活。这些技术的益处是真实的，其代价同样真实。我们如何理解这一遗产，如何强调和淡化其中的各个方面，对我们当下的处境有着深远影响。
立足历史的未来
气候危机要求我们进行适应。这一适应需求是全新的，我们可以运用的许多创新也是全新的。从人工智能到地球观测，当前的创新有潜力改变世界应对气候变化的方式。我们如何将这些创新置于更广泛、更全面的适应框架之中？历史能教会我们什么？
来自“历史上的先行者”： 传统知识是适应工作的重要资源。传统知识以对当地生态系统、脆弱性以及人类与自然系统关系的整体理解为核心。
来自工业革命及其弊端： 现代技术可以非常强大，但也可能产生意料之外或适得其反的后果。有意识的设计是创新过程中的关键环节。
来自历史视角本身： 某些类型的知识只能在漫长的时间中积累（例如，理解自然资源开采的极限）。此类知识应当成为与气候变化相关决策过程的核心。
我们正处于一个历史上独一无二的时刻。气候变化的影响在频率和强度上不断增加，且将进一步恶化。与此同时，以人工智能和工程技术为主导、并包括广泛社会创新在内的开创性创新，正准备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技术专家、政策制定者和公民有责任要求创新听从历史的教训，并提供未来的解决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