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普遍认为，中小企业（SMEs）是创造就业的引擎，有助于推动经济增长。这种看法催生了许多针对小企业的激励措施；在印度等国家，甚至有整类产品被“保留”给小企业生产。但这些看法究竟有多正确？这正是沃顿商学院管理学教授安·哈里森（Ann Harrison）及其合著者——兰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的 Shanthi Nataraj 和墨尔本大学的 Leslie A. Martin——在研究中试图回答的问题。他们的结论是：大型企业和年轻企业创造的就业岗位远多于小企业。
在一篇题为《扶大抑小：取消印度的小规模企业保留政策》的论文中，哈里森及其合著者还考察了印度将某些产品保留给中小企业生产的政策，以及近年来经济改革中取消该保留政策所带来的影响。研究人员发现，受取消保留政策影响较大的地区，就业和工资增长更快。研究结果表明，在印度，促进就业增长并未通过小规模行业保留政策实现。这一结论也可推及世界其他地区。在这篇与《Knowledge@Wharton》的访谈中，哈里森解释说，年轻企业是印度创新的关键。它们同时也是小企业，只是偶然如此。
以下是经过编辑的访谈记录。
关于研究的灵感来源：
我一直对政府政策在促进福祉方面所发挥的作用感兴趣。印度尤其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案例，因为那里进行了大量监管改革，也出台了许多旨在改善民众福祉的政策。印度针对中小企业制定的法规，是许多国家为小型和中型企业制定的政策的典型。因此，这是一个更具普遍意义、也十分重要的问题。
“年轻企业确实是印度创新的关键，在其他国家可能也是如此。”
这项研究由我与 Shanthi Nataraj 和 Leslie A. Martin 合著，其主要发现是，通过将某些产品仅限中小企业生产来扶持中小企业，并未取得预期效果。印度政府相关政策的理念被称为“小规模企业保留政策”：从大量产品中（可能有 1,000 种）划出一批，只允许中小企业生产。人们原本预计，取消这些政策会使企业受挫，无法迅速发展。结果相当出人意料。研究显示，取消这些限制后，就业和工资的增长实际上都加快了。
关于主要发现：
我们的研究发现，就业创造主要集中在年轻企业、新成立的企业或大型企业。传统观念认为中小企业应当是增长的源泉，那么为什么印度的就业是由这些较年轻的企业或较大的企业创造的呢？我们认为，这些出乎意料的发现是因为年轻企业确实是印度创新的关键，在其他国家可能也是如此。推特：真正重要的是年轻。与此同时，大型企业拥有进入市场所需的人脉关系，也有渠道获得资本、知识和受过良好教育的员工。这样想来，最终似乎几乎显而易见：年轻的大型企业更有可能带动就业增长。
关于研究发现是否适用于印度以外的地区：
我们认为，这项研究的适用范围广泛得多，也与包括美国和法国在内的许多其他国家有关。我们的研究得到其他近期研究结果的印证，例如马里兰大学帕克分校经济学教授 John Haltiwanger 的研究。他的研究表明，在美国，创造更多就业的是较年轻、规模较大的企业。我们研究的优势在于，利用了一个所谓的“自然实验”——取消一套监管框架——因此能够比较政策实施前后的情况；其他研究人员此前无法利用这一方法来理解这个问题。
关于研究的政策启示：
政策启示是，如果要促进就业增长，就不应通过限制特定规模企业生产某些商品来实现。正确的政策应当是鼓励年轻企业或大型企业进入市场。这样更有可能带来政府所期望的结果。
“政策启示是，如果要促进就业增长，就不应通过限制特定规模企业生产某些商品来实现。”
关于是否应向小企业提供激励：
经济学家和政策制定者中有一种看法，认为小即是美。我们的研究表明，如果目标是最大限度地促进就业增长，这种看法显然并不成立。若要实现这一目标，就必须关注年轻企业。但这并不是说我们不应扶持中小企业。扶持它们的最佳方式是不歧视它们。不要让中小企业更难进入市场，因为我们需要新企业。但明确鼓励企业保持小规模的政策并不可取。例如，只针对中小企业的免税期就不是最佳选择。
关于未来的研究项目：
我非常期待一项正在进行的印度研究项目，我们也在其中考察数百项旨在改善印度环境的法规所产生的影响。印度进行了许多不同的监管改革，有些由最高法院要求实施，另一些则在邦和地方层面推行。我们尤其希望找出哪些类型的变化——无论是法规调整还是价格变动——能够促使企业以更清洁、更环保的方式经营。这就是我们目前正在开展的印度项目。我还在进行多个有关中国的研究项目，特别考察中国产业政策的成效；我认为这是一个尤为重要的领域。
本文由 《Knowledge @ Wharton》合作发表。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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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哈里森（Ann Harrison）是沃顿商学院管理学教授。
图片：2013 年 3 月 18 日，在柏林 Wostel 联合办公空间的办公室里，英国人 Emma Rose（左）和瑞典人 Nils Westerlund 在 HowDo 初创公司工作。HowDo 是一款“自己动手做”应用。路透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