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表示，通过进一步整合本地区资本市场，欧洲人可以更有效地利用约37万亿欧元的家庭储蓄。
资本市场联盟可以推动更多资金流经欧洲经济，并让企业获得这些资金。
领导人警告称，若不推进更紧密的金融一体化，欧洲可能无法充分利用人工智能等技术进步。
让资本在欧洲各经济体和市场间顺畅流动的构想——简而言之，即资本市场联盟——长期以来一直是欧盟的目标，但至今仍未实现。
支持者称，资本市场联盟能够向整个欧盟的投资开放资本市场，是迈向欧洲进一步一体化和全大陆经济增长的关键一步。然而，反对者认为，资本市场联盟可能侵犯主权、威胁国家竞争力或吸引力，甚至在潜在经济危机面前危及欧洲金融稳定。
这一构想首次提出十多年后，资本市场联盟如今重新成为欧洲领导人的重要议题。这一次，推动讨论的既有机遇，也有必要性。
这是因为，与十年前时任欧盟委员会主席让-克洛德·容克相比，如今欧洲面临着截然不同的现实；当时，容克宣布了计划，旨在建立一个开放的欧洲投资市场。
随着一系列事件不断发展，这种新现实也显现出来：欧洲领导人正在研究如何增加军事开支，以回应美国的压力；而这种现实在上个月的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充分显现。
欧洲的新现实
年会讨论的主要议题包括人工智能等新技术不可避免的影响，以及人们对美国新一届政府的预期。令出席会议的众多欧洲领导人遗憾的是，另一个鲜明主题是对欧洲经济前景的悲观情绪。无论是增长停滞、通胀持续、制造业衰退，还是生产率低下，欧盟未来缺乏乐观情绪这一点都十分明显。
欧洲经济面临的担忧中，或许最突出的是其似乎无力留住年轻的科技公司；这些公司正开发可能推动全球经济未来发展的产品。
在最近一篇评论文章中，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和欧洲央行行长克里斯蒂娜·拉加德发出严厉警告。她们写道：“我们的竞争力正面临风险。随着全球人工智能革命不断展开，欧盟可能被甩在一旁。”
她们提到了一个人们早已耳熟能详的局面：一位欧洲创业者创办了一家科技公司，凭借当地丰富的人才迅速站稳脚跟。但到了扩大规模、甚至可能通过交易所上市向公众发行股票时，创业者却选择在美国这样做。欧洲初创企业就此变成一家美国公司，为美国经济带来相应的全部经济利益。
根据一份报告，欧洲央行前行长马里奥·德拉吉去年发布的报告指出，2008年至2021年间成立、估值超过10亿美元的欧洲初创企业中，近三分之一已迁往海外，其中大多数去了美国。
德拉吉写道，以有助于防止资本外流的方式整合欧洲资本市场“至关重要”。
资本市场联盟：在分裂加剧之际推进一体化
达沃斯的另一个重要议题是全球经济分裂加剧，其背景是贸易联系减弱和地缘政治摩擦升温。
拉加德等人主张，欧洲必须朝相反方向前进。拉加德在达沃斯的一场小组讨论中表示：“我们需要银行业联盟，也需要资本市场联盟。我们要把人才留在本土，把储蓄留在本土。”
持这种看法的人不止她一位。
欧洲投资银行行长纳迪娅·卡尔维尼奥表示：“推进一体化、建立真正的大型市场，消除从安全、医疗到破产法和国家援助规则等领域现有的不同监管——欧洲的这一切都需要顺畅衔接。这样，养老金基金、国际投资者乃至欧洲的散户投资者才能真正投资整个欧盟，从而形成规模效应。其中的关键要素就是资本市场联盟。”
欧洲的问题并非资金不足。事实上，欧洲人的银行账户资金相当充裕。
欧洲家庭每年储蓄约1.3万亿欧元。据欧盟统计局估算，到2023年底，这些家庭持有的储蓄约达37万亿欧元。欧洲领导人认为，如果资本市场联盟得以实现，这些资金就可以投入泛欧洲经济。
据安永（EY）统计，目前欧盟家庭资产中仅有17%投资于股票或债券等金融证券；美国这一比例为43%，与之形成鲜明对比。
欧洲各经济体开始承担起推动责任
资本市场联盟议题已从欧盟层面的讨论转向欧洲各国的国内政治。在达沃斯，德国反对党领袖弗里德里希·默茨阐述了资本市场联盟在德国和欧洲经济复苏中可能发挥的作用。
默茨表示：“我们不要再谈银行业如何通过这些体系来储蓄。我们来谈谈开放的资本市场，以及如何让欧洲企业进入资本市场。”
他接着说：“我们必须为成长型企业提供资本市场基础设施。在我看来，这是我们必须尽快实现的关键目标之一，为我们的企业提供最好的上市平台，不只是在美国，也要在欧洲。”
资本市场联盟的势头似乎正在形成，但类似的情形过去也出现过。
然而，区别在于欧洲的处境。欧盟成员国日益认识到，世界上最大的单一市场必须有所改变。
在2024年达沃斯论坛上，拉加德表示，她相信那会是资本市场联盟之年。
在今年的会议上，她不得不再次重申这一判断。欧洲各地许多人，尤其是本地区崭露头角的创业者，都希望她明年不必再一次重复这番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