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害攸关之处：尽管托马斯·皮凯蒂对收入和财富分配长期演变的记录普遍受到赞誉，但近来有多位作者质疑他用来阐明21世纪不平等未来的理论框架。
r − g 理论
Per Krusell 和 Anthony A. Smith 写道，正如书名所示，这本书对未来作出了预测。皮凯蒂认为，未来经济增长放缓——源于技术进步减速或人口增长下降——很可能会通过最富有人群积累资本（或财富），导致经济和政治权力高度集中。 Charles Jones 写道，《21世纪资本论》提出了一个框架，用以描述影响不平等和财富的深层力量。
资本或财富以资本回报率增长
Lawrence Summers 写道，皮凯蒂通过提出资本主义下经济自然演变的理论作出了重大贡献。他的论点是，资本或财富以资本回报率增长，而这一比率通常高于经济增长率。因此，除非发生战争和经济萧条等巨大冲击，经济体的财富收入比往往会不断上升。这是资本主义的常态。20世纪中叶是一个平等程度空前的时期，同时也经历了与大萧条、第二次世界大战和政府崛起相关的剧烈变革，因此1914年至1970年这一时期极不寻常。
Per Krusell 和 Anthony A. Smith 写道，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r − g 的值越高，分布尾部越厚。r − g 理论认为，在财富积累受到乘法冲击的模型中，财富分布的右尾呈帕累托分布，其帕累托系数部分由 r − g 决定。不平等加剧这一预测源于人口增长率和技术增长率下降：如果 g 下降，且 r 随之下降的幅度小于 g，那么 r − g 随之增大，就会使财富分布的右尾变厚。 Alan J. Auerbach 和 Kevin Hassett 写道，基本三段论是：(1) 回报率高于经济增长率；(2) 由这一高回报率带来的储蓄使资本和财富的增长速度超过经济；(3) 由于资本深化时回报率下降得不够快，无法抵消资本产出比的上升，资本收入在总收入中的占比便会增长。
Thomas Piketty 写道，在其他冲击的方差既定时，r 与 g 之间更大的差距会放大财富不平等。换言之，r 与 g 的差距越大，经济体能够维持的财富不平等程度就越高，持续时间也越长（也就是说，r − g 的差距越大，不平等程度越高，流动性越低）。
r 和 g 的未来
Thomas Piketty 写道，从理论角度看，增长率 g 下降对 r − g 差距的影响并不确定：结果可能朝任一方向发展，取决于 g 的变化如何影响长期回报率 r。一般而言，无论是人口增长还是生产率增长放缓，较低的 g 都倾向于带来更高的稳态资本产出比 β = K/Y，因而在技术既定时使资本回报率 r 降低。关键问题在于，r 的降幅是小于还是大于 g 的降幅。依我之见，有充分理由相信 r 的降幅可能小于 g 的降幅，但这是一个复杂问题。
Brad DeLong 写道，皮凯蒂指出利润率长期显著稳定在每年4%至5%，但对于其原因究竟是资本与劳动易于相互替代、富人寻租，还是社会结构将这一水平确立为“公平”的利润率，他并未作出判断。
资本回报率从长期看可能会下降，而非维持在高位
Free Exchange 写道，由于边际收益递减规律，资本回报率从长期看可能会下降，而非维持在高位。软件等现代形式的资本，其价值折旧速度快于过去的设备：一台大型金属压力机可能有数十年的使用寿命，而一款新的数据库管理软件至多几年就会过时。这意味着，尽管财富的总回报可能在上升，但其净回报未必也在增长，因为流向资本所有者的收益中有很大一部分必须再投资。
资本与劳动之间的替代弹性
Nick Bunker 写道，若要使资本回报持续高于整体经济增长——也就是皮凯蒂所说的“r > g”——经济体必须能够轻易地以机械或机器人等资本替代劳动。在经济学术语中，这称为资本与劳动之间的替代弹性；要使 r 持续高于 g，该弹性必须大于1。
Lawrence Summers 写道，随着资本积累，新增一单位资本所带来的边际回报会下降。资本回报率从长期看可能会下降，而非维持在高位。在其他条件不变时，资本增加1%，一单位资本相对于一单位劳动的回报会下降多于还是少于1%？如果像皮凯蒂所假设的那样，降幅小于1%，流向资本的收入份额就会上升。反之，如果降幅超过1%，资本份额就会下降。
皮凯蒂误读了有关替代弹性的文献，将资本的总回报与净回报混为一谈
Lawrence Summers 写道，皮凯蒂误读了有关替代弹性的文献，将资本的总回报与净回报混为一谈。资本存量增长时，新增产出缓慢递减，这种情况确实可能发生，但折旧必然会按比例增加。而与资本积累相关的是扣除折旧后的回报。据我所知，没有研究表明，按净值计算产出时，替代弹性大于1；相反，我知道有不少研究得出了相反结论。
Matt Rognlie 写道，皮凯蒂没有论及净替代弹性与总替代弹性的区别。这是个问题，因为净替代弹性在机制上远低于总替代弹性，而相关实证文献使用的是总量概念。事实上，该领域绝大多数估算结果都意味着净替代弹性小于1，远低于皮凯蒂所需的水平，如下图所示。
来源： Matthew Rognlie
替代弹性是否可能大于1，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采用总量还是净量指标
Matthew Rognlie 写道，重要的是要认识到，替代弹性大于1是否合理，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采用总量还是净量指标——这一细微之处常被忽视。假设 F(K,N) 是总产出函数，其替代弹性为 s。那么，净产出函数的替代弹性（“净替代弹性”）等于总产出函数的替代弹性 s（“总替代弹性”）乘以 (A) 资本净回报与总回报之比，以及 (B) 总产出与净产出之比。(A) 中的比率小于1，而 (B) 中的比率大于1。关键在于，这两个比率的乘积始终小于1，因此净替代弹性始终低于总替代弹性。
本文最初由总部位于布鲁塞尔的智库 Bruegel 发布。请在 其网站上阅读本文。发表本文并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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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érémie Cohen-Setton 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经济学博士候选人，也是高盛全球经济研究部的暑期助理实习生。
图片：2014年11月16日拍摄的照片说明图片中，1美元纸币飘过安达卢西亚首府塞维利亚附近。路透社/Marcelo Del Poz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