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南美国家委内瑞拉,正饱受经济和人道主义灾难冲击,已违约部分债务,因为未能支付一笔于10月到期的利息。
投资者在加拉加斯讨论重组600亿美元外债之际,该国亟需国际金融援助。
然而,鲜有国家急于向这个陷入困境的国家提供金融援助。在尼古拉斯·马杜罗的威权统治下,委内瑞拉在拉丁美洲遭到孤立,而美国、加拿大和欧盟都已对委内瑞拉官员实施制裁。马杜罗有时甚至表示不会接受人道主义援助。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负债国家会彻底孤立无援。作为一名金融分析师,我知道总有国际参与者会在他人的困境中看到机会。对我的祖国委内瑞拉来说,所有纾困希望都寄托在中国、俄罗斯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身上。
他们会采取任何行动提供帮助吗?
委内瑞拉债务:数字一览
在探讨可能的委内瑞拉救助方案之前,有必要了解该国债务是如何变成如此沉重的负担的。
1998年,也就是已故的乌戈·查韦斯上台前一年,委内瑞拉曾经富裕。当时,该国人均年产油量约为60桶。
截至2017年末,我根据委内瑞拉国家统计局和英国石油公司(BP)的《2017年世界能源报告》所汇编的数据作出的预测显示,产量将降至人均20桶。这意味着20年间下降了66%。
尽管产量持续下降,查韦斯却受益于相对较高的油价,这使他得以增加石油出口收入。随着石油销售额上升,政府支出以及食品和其他商品进口也随之增加。
最终,过度支出损害了委内瑞拉的国际储备。查韦斯政府没有削减支出和进口,反而不断累积外债。
随后,国际油价于2014年末开始暴跌。如今,估算显示委内瑞拉公共部门债务超过1845亿美元,其中包括600亿美元外债,不过委内瑞拉中央银行声称实际数字低得多。
为偿还这笔债务,政府至少到2022年每年都必须支付160亿至200亿美元。承担这笔巨额开支意味着大幅削减进口,导致食品和药品短缺。因此,委内瑞拉儿童中近54%营养不良。
为了保障公民的基本福祉,委内瑞拉必须能够平均每年按人均1000美元的规模进口商品,合计约330亿美元。我的数据显示,该国目前的进口额约为这一数字的一半。
中国不会慷慨解囊
作为石油生产国,委内瑞拉的困境激起了地缘政治方面的关注。
委内瑞拉欠中国281亿美元,欠俄罗斯91亿美元,两国是其主要债权方。近年来,两国都积极支持马杜罗政权,对其威权倾向不太在意。
至少在公开场合,中国对委内瑞拉政治危机一直保持沉默。据中国外交部发言人10月所言,北京方面“相信该国政府能够依法妥善处理内政,维护稳定与繁荣。”
不过迄今为止,中国金融机构并未进一步敞开钱袋。但它们已给予委内瑞拉至少18个月的宽限期,以偿还所欠债务。这一有限让步为该国政府争取到了一点喘息空间。
中国还允许委内瑞拉用原油货运偿还部分债务,这表明中国对委内瑞拉的主要兴趣所在:石油。
但在我看来,委内瑞拉不应指望北京提供更多大规模金融援助。知情人士告诉我,中国若要发放新贷款,马杜罗政府就必须展现明确的财政纪律迹象。没有迹象表明它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我认为,更有可能的下一步是,委内瑞拉通过出售现有与中国共同持有的石油公司和资源开采项目股份,筹集急需的现金。
普京来救场?
俄罗斯对委内瑞拉的支持相对慷慨一些,其在当地的地缘政治利益也显而易见。
克里姆林宫得益于拥有一个位于世界另一端的可靠盟友,尤其是这个盟友公开反美,且是全球第11大石油生产国。
此外,俄罗斯在该国已有诸多石油利益,包括与国有石油公司委内瑞拉石油公司(Petróleos de Venezuela)开展的联合勘探项目。
事实上,俄罗斯及其由国家出资的石油企业俄罗斯石油公司(Rosneft)已帮助该国至少两次避免违约,向加拉加斯提供了100亿美元金融援助。在《纽约时报》10月29日的一篇文章中,石油专家弗朗西斯科·莫纳尔迪表示,俄罗斯是“唯一能向委内瑞拉伸出援手的国家。”
在我看来,俄罗斯公开为委内瑞拉政治辩护的言辞甚至比中国更为尖锐。俄罗斯外交部称,针对委内瑞拉的国际制裁“不可接受”。
不过,迄今为止,俄罗斯只同意重组其与委内瑞拉之间的双边债务。虽然具体条款尚未披露,但我认为这并不意味着会提供真正的纾困方案。
最后的资源
这可能会使委内瑞拉求助于最后的手段: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我看来,这家全球贷款机构是最合适的纾困来源。
中国和俄罗斯都不愿或无力提供委内瑞拉维持运转所需的巨额资金,至少需要300亿美元。也不太可能有哪个国家能匹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向陷入危机的新兴经济体提供的超低2%利率。
债券持有人通常对这类金融援助持谨慎态度。获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及其他多边贷款机构支持的国家,通常会被“建议重新协商外债”,这可能让投资者血本无归。
如今,委内瑞拉与该组织没有正式关系。查韦斯政府一向乐于贬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称其应该“关门”或“消失”。
即便如此,仍有迹象表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正在勾勒可能的救助计划。该组织官员已表达担忧,既担心委内瑞拉的人道主义危机,也担心其经济崩溃可能对其他拉美经济体造成连带影响。
由于这个多边组织不太可能救助现政权——该政权此前曾驳斥其可能的干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或许希望与未来某个更加民主、对国际援助更加开放的过渡政府合作。若真如此,援助可能还要等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