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圣保罗人花在堵车上的时间——赶去参加家庭晚餐、深夜派对、瑜伽课和浪漫约会——比享受这些活动的时间还多。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通常被认为是建设更多、更好的基础设施,包括公共交通和经济适用住房。基础设施投资热潮不仅能改善生活、提振经济,还能改善环境、减少二氧化碳排放。
然而,只有各方都愿意以新的思路探讨如何为这些迫切需要的投资筹资,才会形成将计划付诸行动的政治意愿。
人们常说,私营部门有大量资金在寻找投资标的,但可供投资的机会却寥寥无几。事实上,私营部门已经通过公私合作伙伴关系(PPP)等方式,为全球的公共投资提供了数十亿美元的资金,涉及学校、医院、道路、铁路和住房。
如果存在一种可持续的方式,让私营部门与公共商业资产合作,私营部门无疑能够投入更多资金。
交通、住房、能源等所有领域都无可否认地需要投资,但相关项目却明显缺位,成效也不尽如人意。过去私营部门与公共部门合作的诸多尝试引发政治反弹,令关键参与者警惕公共财富被不当转移给私营部门,也警惕将公共债务转嫁给私营部门的任何做法。
政府缺乏管理商业风险的能力,也不采用现代会计方法和资产负债表,其做法与私营部门不同。因此,这种制度上的错配会迫使政府将商业风险连同潜在收益一并让渡给私营部门。
归根结底,任何公共投资最终都由纳税人或资产使用者(如收费公路的使用者)买单,因为公共投资实际只有两种筹资方式:税收和使用费。(借款虽然不能支付基础设施的成本,但在设计和施工期间至关重要。)
真正的瓶颈在于资金筹措,因为提高税收或增加使用费很少受到政客欢迎。不过,公共部门基础设施投资还有另一种筹资方式,即对现有“公共财富”进行专业管理。这不涉及加税、私有化或紧缩政策。
各级政府都拥有商业资产——如果管理得当,这些资产能够产生非税收入。它们包括机场、公用事业等运营资产,以及房地产。一般而言,地方政府拥有的商业资产价值至少相当于其全部国内生产总值。对这部分公共财富进行专业管理,可使政府将基础设施和维护的现有总支出提高一倍。
城市中的公有房地产不仅是资产组合中最不透明的部分,也是最有价值的部分。其价值往往相当于城市的国内生产总值,或约占城市房地产市场总值的四分之一。大多数政府缺乏适当的会计方法,也没有汇总所有资产的清单,更不用说对资产组合进行估值了。资产所有权分散,导致治理不善。
要实现对这些资产的专业管理,可以尽可能将其整合到一个独立机构或控股公司之下。整合的资产组合越广、越多样化,筹资能力就越强。
在城市层面,这类机构称为城市财富基金(UWF),应建立专业的治理架构,并达到最高国际标准的透明度。它将按照上市公司的方式运营,但由政府全资拥有,因此是真正的公共公司。
这应该像设立独立中央银行的必要性一样显而易见。将商业资产整合到此类城市财富基金中,可以让政府运用私营部门的所有可用工具。
考虑到巴西和拉丁美洲的腐败历史,将如此巨额的财富置于政府所有的公司之下,或许会引发信任疑虑。然而,如果任由如此庞大的财富继续隐而不见、分散治理,那么即使公众毫不知情,财富遭到挥霍的风险也会更高。
正如在运转良好的民主制度中,加强警察和法院体系等机构需要时间一样,也需要努力掌控公共财富。机构治理需要长期、持续的监督,确保其保持政治独立、透明,并以实现价值最大化、造福多数人而非少数人为目标。
结构完善、管理得当的城市财富基金将为政府提供一个专业的商业风险合作方,并使其成为与银行、投资者及整个商界合作的真正专业伙伴。
它将作为基础设施项目的专业投资者和管理者,无需纳税人出资;通过高效配置资本,为纳税人和未来的使用者带来更有利的结果。如果实施得当,圣保罗的通勤者将不必再每年有一个月耗在堵车上,也能在更清洁的空气中享受城市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