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全球危机导致贸易大幅下滑。尽管贸易水平已经恢复，但贸易额占GDP的比率并未重回数十年来的上升趋势（WTO 2013）。自去年9月圣彼得堡G20峰会以来，一项大规模数据收集工作记录了另外2,001项与贸易相关的国家举措。基于这些数据， 《第16期全球贸易预警（GTA）报告》 显示，保护主义回潮的程度比此前认为的更为严重（Evenett 2014）。主要发现如下：
危机时期的保护主义经历了三个阶段：2013年全球采取保护主义的程度超过了2009年；当年，许多G20领导人曾表达对开放的担忧。
2008年和2009年激增；
2010年和2011年，随着全球经济前景转好，新措施实施速度放缓；以及
2012年，全球增长放缓显现后，保护主义再度加速。
G20实施新保护主义措施的数量在2009年大幅跃升，此后从未回落至2008年的水平，并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攀升——仅2012年就实施了近500项新的保护主义措施。
自圣彼得堡峰会以来，G20国家已实施457项保护主义措施，平均每23小时就发生一项有害行为。
目前，2008年和2009年的全球保护主义措施总数已上调逾30%。对于2010年和2011年，记录在案的新保护主义事件数量比两年前报告的高出45%。对于2012年和2013年，记录在案的新保护主义事件数量如今比圣彼得堡G20峰会时所知的高出95%。
自2008年11月以来，针对中国商业利益的冲击次数如今比圣彼得堡峰会前报告的高出158%。按百分比计算，针对欧盟商业利益的冲击总数上调幅度更高。
危机开始以来，中国商业利益平均每29小时就受到一次外国保护主义的损害。全球某处每18.5小时就会采取一项损害G20出口商、投资者和工人的保护主义措施。保护主义时钟正在滴答作响。
WTO关于保护主义的报告大幅低估了G20采取贸易壁垒的程度。在最严谨的同类比较中，全球贸易预警（GTA）发现的G20保护主义事件多出44%。
广为报道的WTO危机时期保护主义总数，如今仅为全球贸易预警所发现全球总数的三分之一。
危机时期保护主义的三个阶段
将有关危机时期国家干预的信息纳入后，GTA数据库得以扩展，收录总数达到5,785项，由此可以更全面地了解保护主义。图1按季度展示全球实施的 新 保护主义措施数量——更重要的是，显示这些总数在过去一年中如何大幅上调。查看第10期和第11期GTA报告（分别早于戛纳峰会和洛斯卡沃斯峰会）公布的季度总数，保护主义措施数量在2009年第一季度达到峰值，此后有所下降。一些观察人士可能据此认为，2009年初的保护主义势头已得到遏制。
图1。 按GTA报告统计的每季度实施保护主义措施总数上调情况
本报告收集的新证据表明，保护主义势头并未消退。自2012年第一季度以来，实施的新保护主义措施数量不断上升，程度之高，以至于2013年实施的新保护主义措施超过了2009年。后一发现尤其值得注意，因为GTA团队有近六年时间收集2009年的发展数据，而识别2013年保护主义的时间还不到两年。报告滞后很重要，2014年最初公布的季度总数也并未带来多少乐观理由。
根据图1所示证据，可以辨认出危机时期保护主义的三个阶段。
最早阶段始于2008年第四季度首次危机时期G20峰会，持续至2009年底；期间，保护主义在2009年第一季度激增。随后，新保护主义措施的季度总数有所下降，但从未低于每季度150项。
第二阶段为2010年和2011年，恰逢人们对世界经济即将复苏的乐观情绪日益增长。在这一过渡阶段，新保护主义措施的季度总数处于140至160项之间。
此后，第三阶段于2012年第一季度开始，新保护主义措施的季度实施数量稳步上升，并于2012年第四季度达到200项的峰值。
保护主义会造成受害者；主要贸易国家的商业利益所受损害远超此前认知。图2概述了自2012年6月洛斯卡沃斯峰会以来，中国、欧盟、日本和美国商业利益遭受冲击的次数上调幅度。就中国而言，洛斯卡沃斯峰会时记录了外国保护主义损害中国商业利益的698起事件。如今，这一总数已上调至1,804起，增幅为158%。按百分比计算，欧盟商业利益受损事件的上调幅度更大。
图2。主要贸易大国的商业利益遭受冲击的频率远高于此前报告
注：*年化率。
G20在保护主义方面的记录进一步恶化
图3显示了自2008年以来，各年份G20保护主义对全球总数的贡献。每一年，全球新发生的保护主义行为中，G20所占比例都超过一半。图3尤其值得关注之处在于，与非G20成员在2010年和2011年大幅削减新实施的保护主义措施数量不同，G20实施的措施数量随着时间推移稳步增加。
图3。自2008年以来保护主义的年度发生情况，按G20集团和世界其他地区划分
上一期GTA报告比较了G20集团与另外10个最大贸易国的保护主义记录；后者既不是G20成员，也不是欧盟成员。本文将后一组称为“Next 10”（后十国）。1 由于后十国并未集体承诺不采取保护主义，本文旨在评估G20的表现是否优于后十国，或许意味着其更为克制。研究制定了六项指标，涉及：
影响商业活动的危机时期措施中，保护主义措施所占的比例；
尚未撤销的保护主义措施所占的比例；
受保护主义影响的所有产品类别中，受影响类别所占的比例；以及
不采用传统关税形式或针对所谓不公平进口的行动形式的保护主义措施所占的比例。
为便于比较，这六项指标以雷达图呈现，距雷达图中心越远，表示保护主义记录越差。为比较不同时期的表现，图4绘出了目前及圣彼得堡峰会前可获得的G20和后十国数据。
图4。除采取“隐晦”保护主义这一方面外，G20国家比后十个最大贸易国更具保护主义倾向——且G20的相对表现过去一年有所恶化
过去一年，GTA数据库覆盖范围的扩大对后十国的保护主义记录影响不大——这体现在图4中代表后十国的去年数据线与当前数据线大体重合。尽管如此，后十国实施的国家措施中，保护主义措施所占比例如今更高，不过这一增幅小于G20相同比例的增幅。此外，自圣彼得堡峰会以来，G20实施的保护主义措施占比高于后十国。总体而言，以及在过去一年中，相对于后十国，G20的保护主义记录有所恶化。
总之，G20如今在保护主义方面的记录比圣彼得堡峰会时更差，无论是绝对而言，还是相对于一组未承诺不采取保护主义的中等规模贸易国家而言。鉴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近期对世界经济作出的近期开局预测，全球经济增长前景转暗以来G20不断加码保护主义的做法尤其令人担忧。
走向全球贸易失序
尽管官方监督体系架构完善，且WTO的争端解决程序备受推崇，G20成员仍持续实施损害贸易伙伴利益、扭曲商业竞争环境的措施。问题在于，G20政府如何得以如此行事？答案或许在于一句话：“住在玻璃房子里的人不该向别人扔石头。”危机时期的保护主义是否已达到如此严重的程度，以至于每个G20成员都不敢批评其他成员，唯恐自身的保护主义行为遭到抨击？
G20和WTO都未能有效应对保护主义。全球市场沿国家界线分裂的程度远比此前报告的严重。除非G20领导人认识到行动而非言辞才算数，否则全球贸易失序的趋势几乎无法遏止；在这种失序中，以绩效为基础的竞争将让位于一种劣化的全球化形式。
参考文献
Evenett, Simon J（2013）， 《克制何在？G20贸易承诺五年》 。第14期GTA报告。CEPR。9月。
Evenett, Simon J（2014）， 《全球贸易失序》。 第14期GTA报告。CEPR。9月。
WTO（2013），“欧洲经济体持续面临困境，2012年增长乏力后，2013年贸易仍将低迷”，新闻稿，4月10日。
尾注
[1] 有关此项比较的更多详情，请参见Evenett（2013）第4页和第5页。
本文最初发表于 世界银行博客
作者：Simon J. Evenett是瑞士圣加仑大学国际贸易与经济发展教授，也是CEPR国际贸易与区域经济项目联合主任。
图片：2009年3月6日，一艘集装箱船驶离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温哥华市的伯拉德湾。路透社/Andy Clar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