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技术正在从根本上改变我们所有人的工作方式,为企业和员工带来新的风险与挑战。变化来得如此之快,以至于雇主、员工和立法者尚未完全弄清前进的最佳路径。技术、商业实践、态度和法律等多个层面彼此相连,风险也相互交织;这些风险不仅存在于移动办公领域,也延伸至其他方面。
最大的变化来自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等移动设备,它们让人们能够随时随地建立连接,包括处理工作。因此,工作与生活之间的界限日益模糊,员工全年无休、全天候待命,工作与生活的平衡也受到极大挤压。通过企业服务器处理个人事务,会使员工和雇主都面临隐私与安全问题。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公司是个好工作场所,能够吸引优秀人才,”苏黎世保险集团战略业务风险总监琳达·康拉德说。“灵活性对人们很有吸引力,而移动办公恰好能提供这种灵活性。它让人们更能掌控自己的时间和生活。”
据咨询与研究公司 Global Workplace Analytics 称,美国只有 2.6% 的员工主要在家工作。不过,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的数据,近四分之一的美国人表示自己至少有时会在家工作。
“我们如何激励新一代人?他们期望无论身在何处都能做任何事。要想让企业取得成功,就需要某种凝聚力。如果人们从不见面,建立企业文化可能会越来越困难,”康拉德女士说。
许多跨国组织长期面临着如何向分散在各地的员工灌输价值观的挑战;如今,即使员工可能身处同一座城市,却很少亲自到办公室,企业也必须面对同样的问题。康拉德女士说,移动办公员工的解决办法与海外办事处员工相同:定期安排面对面聚会,让人们彼此了解,不只是电话里的声音或邮件中的名字。
员工在工作场所以外受伤时,无论是在出差途中还是在家工作,企业也要面对责任与福利方面的问题。
“如果一名在家工作的员工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断了腿,公司不太可能拒绝其索赔,”苏黎世保险集团全球寿险业务板块客户管理全球负责人保罗·马里尼说。“与此同时,滥用这种安排的风险确实存在。”
技术如何改变角色
与此同时,移动办公正在颠覆企业角色和指挥链。“在典型的层级式办公室里,员工遇到问题会告诉老板,老板再把问题往上报,或者转给另一个地点的相关人员。现在,你可以直接和对方沟通,”苏黎世保险集团电子解决方案副总裁拉里·柯林斯说。“信息质量有所提升,因为掌握信息的人直接与最需要这些信息的人交谈。这既关乎效果,也关乎效率。”
柯林斯先生从伊利诺伊州绍姆堡管理着分布各地的员工。他招募了一支拥有 30 至 40 年经验的团队,其中一些人已经退休,负责开展虚拟风险评估。有人在家工作,有人在办公室工作,也有人两者兼顾。
“他们使用技术的方式各不相同,”他说。“我们获得的产品数量更多,质量也更好,还能让其他员工腾出手来处理困难的工作。这些人非常希望发挥自己的技能,但不想再从事全职工作。有些人打电话向我道谢。这种事以前从未发生过。”
这说明风险相互交织,益处也同样如此。技术缩短了沟通链条,并让员工能够灵活选择工作时间、地点和设备类型,从而提高员工的满意度。
自带设备办公渐成趋势
这些员工满意的一个关键原因是,他们可以选择自己用起来顺手的设备。Gartner 公司去年开展的一项全球调查发现,到 2017 年,一半雇主将要求员工自带设备(BYOD)上班。
“新设备进入职场的速度如此之快,任何公司都无法及时为员工配备最新技术,”柯林斯先生说。“自带设备办公会更快捷,也更具成本效益。如果我知道自己想要某种平板电脑,而且它适合我的工作,我就会感到满意。现在,我有了自己认可的工作平台。”
自带设备办公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你选择自带设备办公来应对技术快速变化带来的风险,就会面临相关风险:你无法完全控制连接到网络的员工个人设备。“所有病毒、恶意软件和不当网站,如果我供职的公司没有做好准备,就会一并跟着我进来,”他警告说。
据 Gartner 的一份报告,到明年,四分之三的移动应用将无法通过安全测试。报告还指出,这些应用在开发时侧重实用性,相关安全测试却往往流于形式。这说明在应用数量众多的情况下,企业很难确定自带设备办公带来的风险。
自带设备办公带来的另一项风险是网络容量。员工将个人设备接入企业网络后,可能同时使用个人和工作账户,例如使用智能手机应用监控家中情况。“所有这些流量都要经过网络,所以网络必须能够承载多得多的流量,”他说。
他说,组织需要为这些数据准备更大的网络带宽。他们还需要了解攻击者最新的伎俩,并让员工充分了解如何保护自己和组织免受入侵者侵害。
数据面临风险
TEKsystems 去年对 2,000 名 IT 专业人士开展的一项调查发现,38% 的受访者认为,公司一半以上的敏感数据面临风险;20% 的受访者认为,自带设备办公可能导致所有企业数据遭到泄露。
自带设备办公让企业计算机置身于一张相互交织的风险网中:试图侵入企业的入侵者、觊觎员工个人信息的黑客和窃贼、员工失误或疏忽、不当行为等。
如果员工设备感染病毒,导致企业 IT 系统瘫痪,该怎么办?如果个人用途的应用让第三方得以访问企业网络,该怎么办?如果员工设备丢失或被盗,又该怎么办?
数字安全和身份管理解决方案公司 Route 1 表示,大多数 IT 部门会彻底清除受感染的自带设备办公设备,但这会删除员工的个人数据,因此雇主需要让员工签署免责授权书,允许删除数据。
与此同时,员工离职后,雇主可能再也无法取回存储在其自带设备办公设备上的数据。
组织以网络安全为由可以采取哪些行动,哪些行动又会侵犯隐私,这构成了另外两项相互交织的风险。自带设备办公仍然非常新,在主要司法管辖区尚无相关法律先例,因此处于法律灰色地带。截至 2 月,欧洲层面以及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和荷兰等国都没有专门针对自带设备办公的案件。不过,其他隐私案件表明,企业监控员工私人电子邮件账户确实存在限制。例如,一家德国公司因筛查员工数据以打击腐败,以及监控员工通过外部电子邮件账户发送的通信,被罚款超过 100 万欧元。
员工携带设备出国出差也会带来另一项安全风险。许多国家没有禁止技术监控的法律限制。美国联邦调查局警告称,“航空公司、酒店客房、出租车和会议室都曾发生电子窃听事件”。
联邦调查局建议避免使用 Wi-Fi 网络,每次使用后清除设备的互联网浏览器数据,并且只通过组织自有计算机登录企业网络。该机构还建议返家后更改所有密码。
企业采用多种手段保护自身安全,从对网络访问实行高强度安全措施、制定明确的自带设备办公政策,到使用承诺将企业信息与员工个人数据分开的外部供应商。
企业或许会尽力维护安全,但攻击途径多种多样,很难跟上变化,尤其是许多漏洞看起来似乎无害。然而,“没坏就别修”的态度并不适用于自带设备办公。戴尔对采用自带设备办公政策的客户开展的一项研究发现,其中一半曾遭遇安全漏洞事件。
为了保护自身,企业越来越多地考虑购买网络保险。苏黎世保险与 Advisen 去年底对美国企业开展的一项调查显示,近 55% 的企业表示计划在未来一年购买网络保险,比例接近前一年的两倍。保险公司正在推出新的保险保障项目,以跟上不断演变的风险。网络保险的保障选项可包括勒索、隐私责任、数据泄露缓解成本、消费者补偿、电子破坏、错误与疏漏责任等。
企业需要考虑如何应对其他风险,从而根据整体风险状况调整自带设备办公政策和风险管理措施。
始终在线工作的弊端
自带设备办公中个人事务与工作事务重叠所带来的风险,不仅涉及技术,也与人才管理等其他领域相互交织。
“我们很多人都有平板电脑、智能手机之类的设备,里面既有个人事务,也有工作内容,”柯林斯先生补充道。“我们很多人在办公室工作很长时间。我们是典型的工作与生活融合者:既回复工作邮件,也回复私人邮件。生产力的表现就是不同。”
一些研究发现,在家工作的员工生产力更高。思科系统公司估计,2009 年,其远程办公员工生产力提高,为公司每年节省了 2.77 亿美元。一家中国旅行社报告称,在为期九个月的居家办公试验中,生产力提高了 13%。这一成果促使公司允许所有员工自行选择是否在家工作。超过一半的员工选择在家工作,生产力提高了 22%。
尽管生产力有所提高,“有些人可能难以划清界限。你如何确保自己偶尔能在心理上与工作分开?”康拉德女士问道。
“人们可能觉得自己理应全天候工作,”她说。“这会增加压力。晚上 8 点收到一封邮件,你可能会觉得必须马上回复。以前,晚上 8 点发来的邮件,那时你已经下班了,所以可以等一等。”
文件共享公司 Egnyte 与 TLF Research 对 1,000 名英国员工开展的一项调查显示,如果雇主推行自带设备办公政策,40% 的受访者表示自己会觉得有义务在私人时间工作。
一些公司已经开始采取措施应对这一问题。戴姆勒股份公司允许员工设置办公室外自动回复,告知发件人由哪位同事接手其职责,随后删除邮件。
企业仍在摸索如何回答移动办公发展带来的问题。随着具备新功能的新设备不断上市,连接互通这一崭新世界又开辟了更多新领域,解决这些问题的任务也变得愈发艰巨。要让移动办公取得成功,关键在于全面应对相互交织的风险,包括技术、网络安全和人才管理风险。
本文最初发表于 苏黎世知识中心
作者:凯瑟琳·博尔加曾在《华尔街日报》担任编辑 12 年。两年前,她离开该报,与家人迁居法国南部,此后一直以自由撰稿人为业。
图片:2013 年 5 月 17 日,几名男子手持智能手机,在视频屏幕前形成剪影。路透社 / Dado Ruvi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