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后恢复应如何融资

Rescue workers search a flooded area in the aftermath of Typhoon Hagibis, which caused severe floods at the Chikuma River in Nagano Prefecture, Japan, October 14, 2019. REUTERS/Kim Kyung-Hoon - RC18E0EADB00
Typhoon Hagibis was the most powerful typhoon to hit Japan in over six decades.Image: REUTERS/Kim Kyung-H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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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中旬,日本遭受了“海贝思”台风的袭击——这是六十多年来袭击该国的最强台风——同时还发生了震级5.7级的地震。随着气候变化加剧,日本与世界其他地区一样,将面临日益频繁且严重的自然灾害,这需要高昂的恢复成本。加税并不是为此筹资的正确途径。

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和海啸使日本大部分地区遭受重创后不久,两位颇具影响力的经济学家伊藤元重和伊藤隆敏(我一向十分敬重他们)在《日本经济新闻》上提出,为避免加重后代负担,政府应通过提高税收而非发行债务的方式为灾后恢复提供资金。日本经济新闻数百名经济学家对这一提议表示支持。

但这一做法可以说是大错特错。事实上,它与公共财政理论相悖,该理论指出,应对自然灾害或战争等暂时性冲击,应通过暂时性扩大赤字来筹措资金。

若要在不改变财政平衡的前提下增加政府收入,以覆盖额外支出,就需要大幅加税。除了对纳税人造成的直接成本之外,这还将通过扭曲市场机制、削弱激励并在该国最难承受之时损害效率,对经济造成间接成本。

为灾后恢复融资而加税,等同于在经济衰退期间实施财政紧缩。希腊等国的经历已清楚表明,在经济下行期间大幅削减开支,会压低国民收入并损害增长,从而使政府偿还债务的难度更大。

正如不应强迫受伤的孩子背负沉重的书包一样,在经济已遭重创之际加税是不明智的。由于自然灾害后的恢复与经济衰退一样,并非永久持续,因此一个国家最好推迟财政整顿,待经济有能力更好地承受之时再进行,即在主要依靠债务融资的恢复基本完成之后。

2011年我提出这一观点时,日本媒体并不愿意刊登。它们认同日本财政税收导向型的财务省所推动的一种观点:无论加税发生在现在还是未来,效果都是一样的。这一论点建立在李嘉图等价理论之上:政府无法通过债务融资的支出刺激短期消费需求,因为人们会认为,现在所获得的好处将被未来更高的税收所抵消。

但即便是这一概念的提出者大卫·李嘉图也承认,该理论基于一种理想化的理论情景,即经济主体在极长的时间跨度内——长于任何人的寿命——保持相同的目标和认知。一个多世纪后,保罗·萨缪尔森证明,当个人在一系列交叠的世代中生活有限的时期(这是一个更为现实的情景)时,李嘉图等价并不成立,因为至少有一部分人知道,当前的税收节省将不会以未来的支付相抵。负担将转而由下一代承担。

在现实世界中,当下的减税会产生预期的财富效应,从而拉动支出和增长。萨缪尔森还证明,在存在储蓄盈余的国家,政府借贷可以提升国民福利。

主权违约风险——反对债务融资恢复的人可能会提出的下一个担忧——也未必像看上去那样严重。现代货币理论近来受到美国进步派人士的推崇,如众议员亚历山德里亚·奥卡西奥-科尔特斯,以及詹姆斯·K·加尔布雷思等经济学家。该理论认为,发行本国货币的国家永远不会真正耗尽资金,尽管它们确实面临通胀风险。物价水平的财政理论也支持类似但措辞稍为审慎的结论。詹姆斯·K·加尔布雷思认为,

主流经济学家如今似乎日益接受赤字支出。例如,奥利维尔·布兰查德,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前首席经济学家,曾指出:“在利率极低、投资者认为公共债务安全的国家……为弥补货币政策的局限性,可能需要更大规模的财政赤字。”

在日本,如今加税更是不明智之举,因为本月消费税已由2%提高。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强调了该举措对于增加社会福利项目的重要性,其中一半收入将专门用于免费学前教育——这对于实现劳动力女性化以及在人口迅速老龄化的国家支持人力资本发展至关重要。

因此,安倍不会在短期内进一步加税来为自然灾害后的恢复提供资金。与财务省不同,他明白,有时——尤其是在面对暂时性冲击时——政府只需要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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