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对就业的影响

技术对就业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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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首席经济学家肯尼斯·罗格夫(Kenneth Rogoff)是哈佛大学经济学与公共政策教授。

剑桥讯——自工业时代开启以来,技术变革将引发大规模失业,这一担忧便反复出现。新古典经济学家曾预测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因为人们最终会找到其他工作,尽管这一过程可能经历漫长而痛苦的调整期。总体而言,这一预测已被证明是正确的。

自工业时代开启以来的两百年间,令人惊叹的创新使世界上大部分地区的普通民众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失业率也并未出现明显的上升趋势。的确,其中也出现过诸多问题,尤其是令人震惊的严重不平等以及日益骇人的战争。然而总体而言,在世界上大部分地区,人们寿命更长,工作时间大幅减少,生活总体上也更为健康。

但不可否认的是,如今技术变革已经加速,可能导致更深刻、更剧烈的结构性冲击。在一篇被广泛引用的1983年文章中,伟大的经济学家瓦西里·里昂惕夫(Wassily Leontief)担心,现代技术变革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许多无法适应的工人将像汽车问世后的马匹一样被淘汰。数以百万计的工人是否将被送往“胶水工厂”?

随着亚洲工资上涨,即便在中国,工厂管理者也已在寻找以机器人取代员工的机会。廉价智能手机的普及推动了互联网接入的繁荣,网络购物将淘汰大量零售岗位。粗略估算表明,在全球范围内,技术变革很可能每年导致500万至1000万个工作岗位流失。幸运的是,迄今为止,市场经济在吸收这些变化的冲击方面表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

职业国际象棋界的一个奇特但或许颇具启发性的例子值得一提。在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许多人担心,一旦计算机的国际象棋水平超过人类,棋手便会被淘汰。1997年,IBM计算机“深蓝”在一场短期比赛中击败了世界国际象棋冠军加里·卡斯帕罗夫(Gary Kasparov)。此后不久,潜在的国际象棋赞助商开始不愿再花费数百万美元举办人类之间的锦标赛。他们问道:计算机不就是世界冠军吗?

如今,顶尖的少数棋手仍能获得相当可观的收入,但已不及巅峰时期。与此同时,按实际(经通胀调整)计算,二线棋手从赛事和表演赛中获得的收入远低于20世纪70年代。

然而,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出现了:如今以职业国际象棋为生的人远多于以往任何时候。这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计算机程序和在线对局的普及,许多国家的年轻人对国际象棋的兴趣出现了小规模的复苏。

许多家长认为,国际象棋是替代无意义电子游戏的一种有吸引力的选择。一些国家,例如亚美尼亚和摩尔多瓦,已通过立法在学校开设国际象棋教学。因此,如今数以千计的棋手通过教儿童下棋获得了相当可观的收入,而在“深蓝”出现之前,真正能以职业棋手为生的仅有数百人。

例如,在美国许多城市,优秀的国际象棋教练每小时收费可达100至150美元。昨日失业的“棋迷”,只要愿意承担足够多的工作,便可获得六位数的年收入。事实上,这可能是技术在一定程度上促进收入均等化的一个例子。擅长教学的二线棋手,其收入往往与顶级赛事棋手相当,甚至更高。

当然,国际象棋收入市场的影响因素十分复杂,我也对情况进行了大幅简化。但基本的道理在于:市场总能以无人能够预测的方式转变工作与机会。

技术变革并非全然有利,转型过程可能十分痛苦。底特律一名失业的汽车工人完全有能力接受再培训,转而成为一名医院技术人员。然而,他多年来一直以自己的工作为荣,可能非常不愿意做出这种转变。

我认识一位国际象棋特级大师,他在20年前曾以在赛事中赢得奖金而自豪。他曾发誓,绝不会沦落到教孩子们“马怎么走”(这里指的是马,即骑士)。然而如今,他正做着这样的事,而且从教授“马怎么走”中获得的收入,已超过他作为职业棋手时的所得。不过,这总比被送去屠宰场要好。

当然,这一次技术变革也可能有所不同,我们在将过去两个世纪的经验外推至未来两个世纪时应当谨慎。其一,随着技术加速发展,人类将面临更为复杂的经济与伦理问题。尽管如此,即便技术变革不断加速,也没有迹象表明未来几十年失业率会出现大幅上升。

当然, 某种程度的 失业率上升,无疑很可能是由技术变革加快所致,尤其是在欧洲等地区,那里的诸多僵化制度阻碍了平稳调整。然而就目前而言,过去几年的高失业率主要应归因于金融危机,并最终应回落至历史基准水平。人类并非马。

此处表达的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未必代表世界经济论坛的观点。本文与 Project Syndicate合作发表。

图片:机器人在美国一家汽车公司焊接汽车。路透社/Paulo Whita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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