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中一个广为人知的“程式化事实”认为,劳动(工资和薪金)与资本(股票和债券)之间的收入分配长期以来相当稳定。然而,不少研究人员发现,过去几十年来流向劳动的收入份额一直在下降——其中最著名的当然是托马斯·皮凯蒂,他在《21世纪资本论》一书中提出了这一观点。
这一变化是否由技术变革造成,在经济学界争论激烈。上周,Vox 的 Dylan Matthews 梳理了 有关劳动收入份额问题的研究,并指出研究人员提出了多种假设,其中包括美国经济金融化使资本所有者受益、全球化对美国工资造成的下行压力、工会衰落,以及资本积累不断增加。
但有一种假设——马修斯称之为“机器人”——如今最受关注。芝加哥大学的 Loukas Karabarbounis 和 Brent Neiman 的研究发现,电脑或 工业 机器人等投资品价格下降,导致劳动收入份额下降。企业应对价格下跌的方式是以资本替代劳动,这意味着企业更多地投资于技术,而较少投入劳动力规模和薪酬。
这一结果意味着“替代弹性”较高,即在生产商品或提供服务时,以一种投入替代另一种投入的能力较强。两位研究人员计算得出,资本与劳动之间的替代弹性约为 1.25,与以往的弹性估值相比,这一数值较高。为说明这一数值的意义,当替代弹性大于 1 时,资本价格下降会降低劳动收入份额;若低于 1,资本价格下降后劳动收入份额则会上升。作者发现, 计入 资本品折旧后,弹性结果仍然成立;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近年来折旧率加快了。
不过,即使替代弹性没有那么高,劳动收入份额也可能下降。 普林斯顿大学经济学家 Ezra Oberfield 和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的 Devesh Raval 的研究采取了不同的方法,得出的弹性要小得多,但同样观察到劳动收入份额下降。在 Oberfield 和 Raval 的模型中,劳动收入份额有两种下降途径。第一种是某种生产要素(劳动或资本)的价格下降。Karabarbounis 和 Neiman 的研究发现资本价格已经下降,并认为这解释了劳动收入份额的下降。
另一种可能是技术发生了巨大变化,使资本用于新技术投资时更具生产力,因此更多企业投资于技术,代价是减少对劳动的投入。Oberfield 和 Raval 的研究发现,第二种可能性更为重要。Karabarbounis 和 Neiman 考察美国各地劳动收入份额的变化,得出 1.25 的弹性;而 Oberfield 和 Raval 使用单个企业的数据来估算整个经济的弹性。他们发现弹性要低得多,约为 0.7。
因此,Oberfield 和 Raval 认为,劳动收入份额下降的原因并非资本更便宜或资本积累更多,而是技术转变使资本的使用增加。有意思的是,他们认为原因在于技术,并将技术广义界定为包括将工作岗位转移到海外。对这两位作者而言,将生产转移到海外所需的技术,是在美国以资本替代劳动的一种形式;但他们也指出,其研究结果并不支持简单的工作外包解释。他们认为,实际情况相当细致复杂,涉及对新技术和海外新员工的投资。
这项新研究是否只是文字上的区分,实质上并无不同?绝非如此。我们对技术如何改变经济、贫富差距扩大的原因以及恰当政策应对的理解,都会受到此类研究结果的影响。所以,信不信由你,一个经济变量大于还是小于 1,会产生相当大的影响。
本文与 公平增长中心 合作发表。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文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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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ick Bunker 是华盛顿公平增长中心的政策研究助理。
图片:2013 年 6 月 24 日,在华沙的一间办公室里,一幅投影着二进制代码的图像映照在一名手持笔记本电脑的男子身上。路透社/Kacper Pempe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