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社会正在为不平等付出代价

An employee is seen walking over a mosaic of pound sterling symbols set in the floor of the front hall of the Bank of England in London, in this March 25, 2008 file photograph. Sterling had its biggest one-day loss against the dollar in 11 months on February 22, 2016 after London Mayor Boris Johnson threw his weight behind the campaign to leave the European Union, dealing a blow to David Cameron by increasing the chance of a British exit from the EU. REUTERS/Luke MacGregor/Files TPX IMAGES OF THE DAY - GF10000318413
High levels of inequality damage our health, harm social cohesion and damage economic performance.Image: REUTERS/Luke MacGreg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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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有人指出高度不平等的问题时,一种常见的回应是“嫉妒政治”正被用来打压质疑。我自己就曾听到这一说法,当时我最近发推文称,英国成年人中最富裕的0.01%所占收入份额几乎达到历史新高,这一结论基于我对英国税务数据的新分析。

在抽出几个月时间撰写一本书关于我们对经济不平等的认知之后,我深感研究表明不平等对人们的危害之大。越来越清楚的是,高度的不平等会损害我们的健康和幸福感,破坏社会凝聚力与信任水平,并制约经济表现。而且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不平等极大地使未来几代人的竞争条件严重失衡。

损害我们的健康

不平等程度高的国家,民众压力更大、焦虑更甚,幸福感和健康水平更低,社会团结感或社会信任度也更低。对此最著名的研究来自理查德·威尔金森(Richard Wilkinson)和凯特·皮克特(Kate Pickett)。

威尔金森和皮克特认为,在不平等程度高的社会中,财富的声望日益高涨,贫穷则愈发令人羞耻。这加剧了人们对社会地位的焦虑。金钱以及人们如何使用金钱,对社会地位而言变得愈发重要。

因此,不平等加剧了消费主义的某些表现(“与琼斯一家攀比”),使顶层人群产生优越感,底层人群产生羞耻感,并减少社会交往、信任与社会凝聚力。

这听起来或许像是对我们这个21世纪热衷于在社交媒体上晒生活的文化的严厉控诉。但社会学家索尔斯坦·凡勃伦(Thorstein Veblen)早在19世纪的美国就观察到,富人渴望确立优越地位,稍不那么富裕的人则渴望趋同。

经济表现受损

研究还表明,高度不平等会损害经济表现。它甚至可能导致了2008年金融危机及随后的大萧条。

最近这项研究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它是由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牵头开展的。这两家机构并非以激进思想策源地而闻名,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前总裁克里斯蒂娜·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曾表示:“降低过度的不平等,不仅在道义和政治上是正确的,在经济上也是良好的经济学。”

代表世界最富裕经济体的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补充道:

人们能够享受自身努力带来的收益,这一观念始终是投资人力资本、新思想和新产品,以及开展高风险商业活动的强大动力。但超过一定限度后,尤其是在经济危机期间,日益扩大的收入不平等可能会削弱市场经济的根基。

高度不平等并非充满活力的经济的自然结果,更绝非必然结果。相反,主要国际组织担心,不平等正在拖累经济增长。

机会有限

不平等还使实现机会平等变得更加困难,并使“有”与“无”之间的分化长期延续。我们过去曾希望,如果社会中有一部分人远比他人贫困,那么这或许只是短期波动。或者人们可以通过努力工作和辛勤付出改善自身处境。

我们现在知道,年轻人并非生活在一个人人都有平等机会展现才华的世界里,一个人的人生成就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起点。确凿数据和审慎研究表明,社会越不平等,实现机会平等就越困难,社会流动性也就越低。

在美国,这个常被视为机遇之地的国家,通往收入分配顶层的一条常见途径,就是出生在那里,或通过联姻进入其中。在哪个国家,来自弱势家庭的孩子最有可能登上顶层?答案是瑞典。

不公平且不民主

关于高度不平等,经济学家们还提出了最后一个令人担忧的方面,相关论述来自约瑟夫·斯蒂格利茨(Joseph Stiglitz)和托马斯·皮凯蒂(Thomas Piketty)。如果西方政府不设法进行财富再分配或约束极富阶层,并且允许金钱左右政治辩论,那么21世纪可能会重现一个超级富豪精英阶层,其形态类似于曾经存在过的20世纪初期的那种。这将是极其不民主的,也绝对是不公平的。

高度不平等的每一年,都会进一步考验我们对公平与社会正义的认知,也都会使实现机会平等变得更加困难。选民、政治家以及其他社会行为体有责任发挥各自作用,推动政策回应的政治可行性边界,以及社会可接受的不平等水平发生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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