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加息将如何影响新兴经济体?

美国加息将如何影响新兴经济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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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与 IMF Direct合作发表。

随着美联储预计在年底前加息,许多人开始关注这将对新兴市场国家产生何种影响。资本流出会否增加?这又将如何影响新兴市场的经济活动?要回答这些问题,我们需要弄清资本流入总体上是扩张性的还是紧缩性的。

人们或许会认为这个问题早已有定论。但事实上并非如此。这是理论与实践相悖的一个案例。例如,国际宏观经济学的主力模型(蒙代尔-弗莱明模型)认为,在给定货币政策利率的情况下,资本流入会导致本币升值,进而使净出口收缩、产出下降。只有当政策利率 下调 到足够程度,资本流入才可能具有扩张性。对称地,运用类似思路的模型,保罗·克鲁格曼在其2013年的蒙代尔-弗莱明 讲座 中提出,资本 流出 具有扩张性。

新兴市场政策制定者则持截然不同的看法。他们认为,除非资本流入被政策利率的上调 所抵消,否则资本流入会带动信贷和产出增长。数据似乎支持政策制定者的看法。在典型的新兴市场案例中,资本流入似乎与货币升值、信贷繁荣和产出增长相关(Ostry 等人,2012a)。

151208-新兴市场资本 经济学 IIF

现实中成立的结论,在模型中同样可以成立

我们如何调和模型与现实?我们在一些 近期研究 中提出的答案在于扩展经济模型中的资产范围,同时纳入“债券”(其利率可视为政策利率)和“非债券”,即股票和银行负债等与债券不完全可替代的资产。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政策利率(我们将其视为债券利率)保持不变,资本流入仍可能降低非债券利率,并降低金融中介成本。这些较低利率对国内需求的正面影响,可能抵消货币升值对外部需求的不利影响。因此,即便政策利率给定,资本流入也可能具有扩张性。由此,蒙代尔-弗莱明模型与政策制定者的观点之间存在一种初步的调和。

外汇市场干预的作用

适当的应对政策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资本流入的性质。若通过债券进行冲销式外汇(FX)市场干预(通常情况即是如此),可以完全抵消债券流入的影响,使汇率与利率保持不变。实际上,央行所采取的立场与外国投资者相反:外国投资者减持外国资产、增加对本国债券的需求时,央行则减少对本国债券的需求,并增持外国资产。然而,若针对非债券资本流入进行冲销式外汇干预,则可以避免货币升值(参见 Blanchard 等人,2015),但代价是非债券回报率下降幅度更大。

资本管制

有针对性的资本管制会影响资本流入的构成。对债券流入实施资本管制会减少债券流入,但会放大非债券流入对汇率和非债券回报率的影响。若资本管制转而针对非债券流动,则债券流入对汇率的影响会被放大。两种情况下,有针对性的资本管制都会减轻本币升值压力,进而增强未受管制的流入对汇率、回报率或两者的“溢出”效应。

货币政策的影响

货币政策的影响又如何?除产出与通胀职责外,央行可能有两个目标:稳定汇率,或稳定非债券的回报率(换言之,限制信贷扩张)。若以前者为目标,央行将降低政策利率;若以后者为目标,则将提高政策利率。这正是我们框架中“政策两难”的表现形式:是稳定汇率并接受非债券利率更大幅度的下降,还是稳定回报率并接受更大幅度的升值。

然而,这其实是一个伪两难,因为工具的组合可以避免这种权衡。值得注意的是,货币政策与外汇干预原则上可以共同抵消资本流入对 两者 的汇率与非债券回报率的影响,而无需资本管制(参见 Ostry 等人,2012b)。这一结论比 Rey (2013)的观点更为乐观,即除非使用宏观审慎工具或资本管制,各国无法使自身与全球金融流动脱钩。

证据总体上支持理论

实证研究面临诸多挑战,包括上述理论论证涉及的是外生资本流动的影响。这一挑战需要使用工具变量,即那些影响资本流入、但合理来说并非由本国内部事件引起的变量。此外,各国在不同程度上运用不同的政策工具来抵消这些流动的影响,实证方法中必须对此加以控制。考虑到这些注意事项,我们的实证结果总体上支持理论。我们发现,债券流入对经济活动有负面影响,而非债券流入则具有显著的正向影响。我们还发现,非债券流入(不含外国直接投资,FDI)对信贷有强烈的正向影响,且远强于债券流动,这凸显了我们认为在资本流动产出效应中起作用的关键渠道。

这意味着什么

理论表明,在给定政策利率的情况下,债券流入会导致货币升值并具有紧缩性;非债券流入同样导致升值,但也会降低借贷成本,因此可能具有扩张性。实证证据总体上支持这一点。外生的债券流入平均而言似乎对产出有较小的负面影响,而外生的非债券流入似乎具有正面影响。若我们的分析正确,则其对于运用政策工具应对资本流入具有重要意义:应根据资本流动的性质使用不同的工具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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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Olivier Blanchard 是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 Fred Bergsten 高级研究员,也是麻省理工学院的 Robert Solow 经济学荣休教授。Jonathan D. Ostry 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研究部副主任。Atish Rex Ghosh 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研究部助理主任,并担任系统性问题处处长。Marcos Chamon 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研究部(RES)系统性问题处的副处长。

图片:安全屏障后方可见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大楼,位于华盛顿。REUTERS/Gary Camer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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