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提升金融稳定性

如何提升金融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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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09年11月发行首批CoCo以来,CoCo发行量逐年大幅上升(图1)。迄今已有20多家欧洲银行发行了近100只CoCo,主要集中在过去两年。CoCo大多由英国和瑞士银行发行(图2)。过去一年,丹麦、德国、法国、意大利和西班牙的银行发行CoCo以筹集资本。近期,带有临时减记机制(以银行已恢复财务健康为条件)的CoCo越来越受欢迎。2014年上半年,CoCo发行总额达到创纪录的280亿欧元。2014年上半年,CoCo未偿总额达到峰值,为780亿欧元;预计CoCo发行数量还将进一步增长(BIS 2013,FT 2014)。

图1. 欧洲CoCo年度发行量及发行规模(单位:十亿欧元)

图2. 各国CoCo所占份额(欧洲)

欧洲CoCo发行量增长的主要驱动因素

欧洲新一轮CoCo发行潮有多种解释。

  • 一种解释是投资者追求收益,并愿意承担额外风险。

2013年底,CoCo的实际收益率为8.3%,而其他高收益债券为6%。美国银行美林于2013年底推出的CoCo专属指数显示,2014年8月底CoCo的平均收益率约为7%。

  • 推动CoCo发行量大幅增长的另一个重要因素,是银行资本要求方面的一套新规则和法规。

《巴塞尔协议III》和《欧洲资本要求条例》(CRR)明确允许将CoCo用作银行的额外资本。一些国家的要求甚至超过了巴塞尔协议III规定的最低资本要求(例如瑞士)。

  • 也有迹象表明,欧洲银行发行CoCo是为了在欧洲央行(ECB)开展全面评估之前增强资本状况(Bloomberg 2014,FT 2014)。

由于CoCo计入银行资本,并纳入杠杆率计算,因此也可用于改善这一比率。不过,发行新普通股也能达到这一目的,但通常成本更高;由于CoCo利息支出可抵税,CoCo是比普通股更具成本效益的资本工具。

  • 发行CoCo而非新股的另一个原因是,CoCo的限制较少;例如,CoCo不会稀释现有股东的持股。

金融市场预计,随着《银行恢复与处置指令》新要求的实施,银行将发行更多CoCo。该要求规定,陷入困境的银行必须先减记部分负债,才有资格获得外部支持。此外,该指令还要求设置一层内部纾困工具。CoCo可被视为此类内部纾困工具,因为银行进入处置程序时,其持有人将承担损失。

  • 一般而言,CoCo符合可用于内部纾困的工具资格,并在其他内部纾困债务工具与优先债券持有人(及存款人)之间提供额外缓冲。

CoCo并非万灵药

CoCo是复杂的金融工具,有若干方面需要关注。

  • 转换条款可能造成市场扭曲。

这是因为,带有此类条款的CoCo持有人只能通过卖空标的股票来对冲风险,这会给股价带来压力。如果CoCo在银行资产负债表中占有显著比重,可能会形成死亡螺旋,即大规模抛售股票造成的价格持续下跌(De Spiegeleer and Schoutens 2013)。学术文献指出,如果投资者无法区分不同银行发行的CoCo,就存在火售风险(Goodhart 2010)。为避免价格持续下跌,银行可以只发行设有账面价值触发条件的CoCo,使其不受价格波动影响。在缺乏监管裁量空间且触发水平较高的情况下,账面价值触发条件的缺点是相关账面价值的公布会有延迟,而且账面价值的确定取决于对会计准则的解释。

  • 只有在潜在的银行处置发生之前足够早地触发CoCo(从而允许银行继续持续经营),CoCo的预防作用才会显现。

因此,触发水平必须足够高。考虑到巴塞尔协议III规定一级资本要求为6%,并要求同时满足其他缓冲,5.125%的触发水平相对“较低”。[1]资本比率降至6%以下时,银行已经遭受了如此巨大的损失,以至于银行处置已迫在眉睫。触发水平越高,CoCo持有人遭受损失的可能性就越大。然而,鉴于投资者希望获得更高风险的补偿,银行发行高触发水平CoCo的成本也更高。

  • CoCo为优先债券持有人、某些次级债券持有人群体及存款人提供额外保护。

CoCo持有人先于其他债券持有人承担损失。触发事件可能发生,这引出了无担保存款人和次级债券持有人会如何应对的问题。如果CoCo被触发,他们可能会作出积极反应,因为CoCo缓冲规模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他们必须承担多少损失。此外,更大的缓冲可能会提高他们向银行提供资金的意愿。与此同时,存在这样一种风险:这些可能不熟悉CoCo的群体会把转换解读为负面信号,从而促使他们抛售债券或提取存款。在这种情况下,转换或减记会造成不稳定,而非稳定。在这种环境下,银行可能更难吸引新的资金。

  • 某些触发条件具有裁量性质。

《欧洲资本要求条例》允许监管机构在银行资本状况有需要时介入。监管机构对是否触发CoCo作出决定,可能会增加不确定性,而且不同监管机构采取的行动可能不同。因此,监管机构需要制定明确政策,说明如何行使触发持续经营型CoCo的裁量权。

  • 投资者可能难以判断自己在资本结构中的位置。

在某些情况下,CoCo持有人承担损失,而股东仍可保留对银行资产的索取权。尽管如此,通常首先承担大部分损失的仍是股东。将CoCo触发水平设为5.125%,意味着触发转换或减记时,银行已经遭受重大损失,资本状况也已因此削弱。这也会影响(市场)纪律的作用,使其由股东转向CoCo持有人。这可能导致银行承担更多风险(Koziol and Lawrenz 2012)。不过,CoCo实际上也可能促进银行纪律,因为CoCo持有人有强烈动机监督银行的风险行为,而触发事件一旦发生,银行的融资选择就会受到威胁(Maes and Schoutens 2012)。

  • 持有CoCo并无广泛限制。

金融机构可以持有其他金融机构发行的CoCo,这种交叉持有可能造成系统性风险。与金融机构持有股权投资的情况一样,金融机构大量持有CoCo,加上发生触发转换的事件,会给金融稳定带来压力,并使CoCo传播风险传染(Zhouet al. 2013)。这可能对金融体系吸收损失的能力造成负面影响。

结论

追求收益和资本要求收紧催生了一轮CoCo发行潮。银行利用CoCo增强资本状况、改善杠杆率,并保护优先债券持有人免受内部纾困影响。在以下条件下,CoCo可能有助于金融稳定:

  • 银行之间不大量交叉持有CoCo;以及

  • CoCo设有基于账面价值的高触发水平。

这是因为CoCo(及其有条件的转换或减记机制)能在银行业危机中增强资本状况,从而在银行进入处置程序时限制任何纾困成本。

截至本文撰写时,尚无CoCo被转换或减记,因此金融市场会如何应对触发事件,以及这些工具实际会产生何种效果,仍无定论。尽管市场对这一工具的接受度和标准化程度不断提高,但CoCo相关风险仍难以定价。

CoCo可以充当缓冲,实质上提高银行在危机时期的韧性。因此,CoCo类似于股本,能够在情况恶化且发行股票可能困难时增强银行资本状况。票息支出可以抵税,而股息支出则不能,这意味着CoCo是增强银行资本更具成本效益的方式。尽管股东权益仍是主要资本缓冲,高触发水平CoCo——即触发水平远高于5.125%的CoCo——也能吸收损失,从而使银行得以持续经营。

与 VoxEU

作者:Martijn Adriaan Boermans 是荷兰中央银行 De Nederlandsche Bank 统计部的政策顾问。Sinziana Petrescu 是荷兰中央银行的政策顾问。Razvan Vlahu 是荷兰中央银行 De Nederlandsche Bank 经济与研究部的经济学家。

图片:2010年10月21日的资料照片中,伦敦金融区金丝雀码头的银行街路牌和高层办公楼。REUTERS/Luke Macgreg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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