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十年间，许多经济学家和政策制定者一直关注企业异质性与出口之间的关系。随着经济全球化，理解这种关系对于制定有效的产业政策变得十分重要。
在学术界，Melitz（2003）和 Helpman 等人（2004）的模型表明，生产率较高的企业通过对外直接投资（FDI）和出口开拓海外市场，而生产率较低的企业则专注于国内市场。许多实证论文考察了这些推论，并获得了支持性结果。Loecker 和 Warzynski（2012）考察了这一关系与加价率之间的联系，并发现出口企业的平均加价率也较高。
政策设计
这些发现带来了哪些政策启示？对于日本这样的国家而言，这是一个重要问题：面对长期人口下降，出口在经济增长中发挥着关键作用。
过去几十年来，日本企业在亚洲各地构建了复杂的区域生产网络。它们将生产流程拆分，依据比较优势分配到不同国家，并通过贸易将其连接成价值链。另一方面，它们通过对西方国家，尤其是美国，直接和间接出口获得增加值。人们认为，对亚洲国家的出口更偏向生产导向，而对美国的出口似乎更偏向消费导向。
企业异质性与这种差异有何关联？为回答这一问题，我估算了按地区划分的出口生产率溢价和加价率溢价（Kato 2014）。结果显示，对亚洲国家出口同时具有生产率溢价和加价率溢价，而对北美（主要是美国）出口只有加价率溢价。这表明，生产率是生产导向型出口的关键因素，而相较竞争对手实现差异化对于消费导向型出口更为重要。此外，对亚洲出口存在加价率溢价，也意味着亚洲国家已成为更重要的消费市场。因此，促进出口的有效产业政策因出口市场而异，这反映了主要出口产品的差异。这项分析也可能为日本消费电子制造商为何在全球市场失去竞争力提供一些线索。尽管它们仍拥有高水平的技能和技术，却未能使产品在主要市场实现差异化。
市场结构的作用
还应审慎考量市场竞争结构。表1列出了各行业生产率与加价率之间的相关系数。生产率与加价率之间的关系在不同行业差异很大。在食品饮料、通用机械等一些行业，企业可以同时追求更高的生产率和更高的加价率。在纺织品、塑料和橡胶制品、玻璃和陶瓷以及信息通信电子产品市场，高生产率与高加价率似乎难以兼得。
由此可见，各行业企业理想的策略可能有所不同；制定有效产业政策时，识别形成此类竞争的条件十分重要。如果加价率上升是由妨碍竞争的因素造成，例如不合理的法规或不利于市场的惯例，那么相关政策可能会扩大市场扭曲。各行业的出口参与率也有显著差异。促进出口的产业政策可能给予优惠待遇，反而有悖于全球贸易自由化，并损害食品饮料、纺织品、木材和纸张等行业现有出口商的利益。为避免这种情况，产业政策应通过改革推动市场更加有利于竞争，同时为现有和潜在出口商增加出口机会。
结论
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和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等区域贸易协定（RTA）可能成为有效的产业政策工具。RTA 可以通过降低各类贸易成本（例如行政成本和政治不确定性）增加出口机会，同时推动有利于市场的改革。在 RTA 框架下，政府可以通过无成本且有利于市场的措施，支持本国企业开展出口活动。要为这些政策措施提供有用信息，必须开展大量研究，将企业异质性纳入国际贸易和产业组织的分析之中。
表1：生产率与加价率的相关性及出口参与率
与以下机构合作发布： VoxEU
作者：Atsuyuki Kato 是早稻田大学助理教授；RIETI 研究副员。
图片：一艘装载集装箱的船只上的船员。REUTERS/Paulo Whitak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