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至今仍生活在2008年始于美国的全球金融危机阴影之下。美国的经历凸显了金融体系的危险：它们以指数级速度扩张，并超越了传统银行的范畴。这场危机促使人们重新思考一国金融部门扩张的程度与速度，并引发了关于哪些政策能够促进安全金融体系的疑问。
在我们的 新研究中，我们强调，最常用的指标——银行信贷——不足以衡量一国金融发展的规模和范围。我们为170多个国家编制了一项综合指数，以从新兴市场的视角回答若干政策问题。
我们指出，金融发展伴随着权衡取舍。我们的分析发现了“金融过度”的证据：金融发展超过一定水平后，其对经济增长的正面影响开始减弱，而经济和金融波动所带来的成本则开始上升（见下图）。分析表明，健全的制度以及稳妥的监管与监督环境能够改善这些权衡。换言之，监管改革可以在降低风险的同时，增加金融发展的益处。
我们发现，对大多数新兴市场而言，进一步发展金融仍能带来显著收益，包括促进增长以及增强经济和金融稳定性。但金融深化有其速度上限：金融部门深化过快，往往会引发危机和动荡。
此外，我们发现，各国最好先发展金融机构，再发展金融市场。加强监管也很重要。事实上，在决定重点关注哪些监管原则时，增长与稳定之间几乎不存在取舍——这些原则对两者都至关重要。
我们所说的“金融过度”
我们通过以下三个要素的组合来衡量金融发展：
深度——金融机构和市场的规模与流动性；
可及性——个人获取金融服务的能力；以及
效率——金融机构以低成本和可持续收入提供金融服务的能力，以及资本市场的活跃程度。
“金融过度”效应主要反映一国金融发展对全要素生产率增长的影响。金融发展水平高并不会阻碍资本积累，但会导致投资效率损失。这表明，金融质量——例如，将金融资源配置到生产性活动中的能力——开始下降。
新兴市场仍能从金融发展中获益
就金融发展而言，大多数发展中经济体和新兴经济体仍处于相对安全的范围内。在冈比亚、厄瓜多尔和摩洛哥等国，进一步发展金融显然有利于增长。也就是说，这些国家可以通过进一步发展金融体系，实现更高的增长和金融稳定，并减少经济波动。需要提醒的是，即使金融发展水平较低，金融稳定风险也依然存在。因此，政策制定者需要确保备有资本和流动性储备，以减轻金融危机的影响。
在收入水平较低的国家，发展金融机构带来的益处较大；随着国家收入水平提高，这些益处会减少。金融市场则恰恰相反。因此，在金融发展过程中，恰当的推进顺序应是在早期阶段着重发展金融机构，随着人均收入上升，再逐步加大对金融市场发展的关注。
有趣的是，我们发现，提高金融服务的可及性和金融部门效率，无论金融发展处于何种水平，都有利于增长。换言之，金融发展水平较高时增长效应减弱，源于金融深化，而非可及性或效率。
速度上限
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金融深化越快，危机和经济动荡的风险就越大。金融机构的增长速度与金融不稳定之间存在明确的正相关关系。这是因为金融机构快速增长时，往往会承担过多风险并加大杠杆，尤其是在监管和监督不力的情况下。
建立健全的制度和监管体系，有助于在降低风险的同时，增加一国从金融发展中获得的益处。更好地保护产权、债权人权利和信息，提高监管质量并强化法治，均与金融发展正相关。
更好的监管有利于金融发展和稳定
人们曾担心，全球监管框架的大幅改革会限制信贷、阻碍金融发展，并 抑制增长。
事实上，全球监管改革带来的影响之一是，发达经济体的银行提高了资本金；在某些情况下，它们还缩减了资产，以消除危机前的部分过度扩张。我们的研究提供的实证证据表明，在针对银行、保险公司和证券市场监管与监督的国际标准所包含的93项监管原则中，对金融发展和稳定至关重要的原则基本相同。这些原则体现了监管机构采取行动的能力，包括制定资本、贷款损失准备和员工薪酬方面的调整要求，并要求落实这些调整。它们还包括财务报告和信息披露的透明度。这意味着，促进金融稳定与发展的关键是更好的监管，而不一定是更多的监管。
本文由 IMF Direct合作发布。本文发表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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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Ratna Sahay 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货币与资本市场部副主任。Martin Čihák 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货币与资本市场部顾问，参与全球资本市场分析工作。Papa N’Diaye 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战略、政策与审查部副处长。
图片：2008年9月18日，澳大利亚证券交易所（ASX）悉尼交易大厅的交易板上显示着9月17日和18日的曲线。路透社/Daniel Muno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