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英国与欧盟的关系正经历一段风雨飘摇的时期。戴维·卡梅伦承诺重新谈判英国与欧盟的关系,并表示如果再次当选, 将举行公投 ;与此同时,一些评论人士和政界人士显然支持英国退出欧盟。但对于我们这些从事着数百万个与欧洲大陆近邻息息相关的工作的人来说,这种想法理应令人深感忧虑。
支持退出的人通常会提到布鲁塞尔对英国政策事务的过度控制。他们乐观地认为,英国能够重新谈判与欧盟的关系,以及欧盟(因而也包括英国)目前与世界各地贸易伙伴所建立的复杂贸易协定网络。
反对退出的人则指出,英国与欧盟之间存在经济相互依存,这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为双方贸易规模之大;他们对重新谈判也远没有那么乐观。他们担忧英国因此缺席欧盟决策,并指出欧盟与英国之间劳动力自由流动带来的净收益。 英国企业界很大一部分 认同这些观点—— 但也提出了一些关键保留意见 ——本周,工党领袖 埃德·米利班德试图回应这些关切 。在这个问题上,各方立场显然既是政治性的(甚至更是政治性的),也是经济性的。
衡量相互依存关系
重要的是,要了解英国不仅与欧盟、也与世界其他地区的联系。如果只看贸易数据,就会发现欧盟在英国贸易中的占比接近50%。无论看进口还是出口,结果都是如此;无论只看货物贸易,还是看货物与服务贸易,也都是如此。
归根结底,欧盟是英国出口的重要目的地,也是重要的进口来源。这一点早已广为人知,对说服怀疑者作用不大;对于较为看好欧盟的人来说,这显然很重要。但事情并不止于此。
这个50%的数字依据的是贸易总额。总额口径的出口统计涵盖英国出口的所有商品和服务,但其中也包括含有部分境外投入的项目——比如格洛斯特制造的罐装洋葱汤里用到的法国洋葱。每100英镑的英国出口中,这类投入可能价值30英镑;而这些境外中间品本身也可能包含英国投入——比如用于种植法国洋葱的英国肥料。这部分可能相当于5英镑。这意味着,英国出口中体现的全部英国经济活动价值(通常称为“增加值出口”)在每100英镑中为75英镑。 一个经常被引用的经典例子涉及中国出口的iPhone。中国是iPhone的主要出口国,但据计算,iPhone中体现的中国增加值(经济活动)不超过约4%。
近期数据的改进使我们能够捕捉这类流动。查看2011年的增加值贸易数据后可以发现,欧盟在英国出口中的占比仍约为50%。按重要性排序,英国出口的前五大目的地国家是:
美国
德国
荷兰
爱尔兰
法国
这些国家合计占英国出口的近40%。不过,其中一些出口是英国中间品,目的地国家随后会将其用于自身出口。再次按重要性排序,使用英国商品进行出口的前五个国家及其占比为:
德国(12%)
爱尔兰(11.9%)
荷兰(10.2%)
卢森堡(9.1%)
比利时(5.6%)。
前十个国家中只有两个非欧盟国家——美国(4.8%)和中国(3.3%)。这有力地表明,英国与欧盟国家的融合方式,与其和非欧盟国家的融合方式截然不同。
就业情况
这一点可以通过考察英国对不同目的地出口所支撑的就业情况,以及英国就业中体现于贸易伙伴出口的部分来看出。也就是说,我们不再关注贸易流,而是看直接和间接参与英国与伙伴国家贸易的就业岗位。
下表展示了英国出口相关就业岗位的概况。前两列显示,在这些出口相关岗位中,略高于45%(即378万个岗位)源自英国对欧盟的出口,54.5%源自对非欧盟国家的出口。
表中还列出了按英国出口相关就业岗位计算最重要的欧盟和非欧盟目的地。值得注意的是,欧盟在英国出口相关就业岗位中的占比已从1995年的50%下降,这主要是由于中国和印度等新兴经济体迅速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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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上文的增加值贸易数据一样,我们也可以计算与伙伴国家出口活动相关的英国就业岗位数量。第三和第四列展示了这一点,并再次区分欧盟国家与非欧盟国家。
数据显示,2011年欧盟国家出口带动了146万个英国就业岗位,而非欧盟国家出口所关联的岗位只有其一半(70万个)。
因此,英国与欧盟的经济融合性质,与英国和世界其他地区之间存在显著的结构性差异;表格最后两列显示了这一点。对于每个目的地,这两列给出了英国对该目的地出口相关就业岗位中,源自各伙伴国家出口的比例(我们称之为“英国—伙伴国出口相关就业岗位”)。例如,查看欧盟合计数据可见,2011年英国对欧盟出口带动的380万个岗位中,有146万个(即38.7%)反过来源自欧盟出口。
这些英国就业岗位为欧盟国家提供商品和服务,供其用于生产自身出口产品。这种融合程度在欧盟各国之间有所不同,但在每一种情况下都显著高于非欧盟国家。
1995年与2011年的对比尤其引人注目。这表明,随着时间推移,英国参与欧盟供应链的程度显著上升。1995年,英国对欧盟出口相关岗位中有27.3%源自欧盟出口;到2011年,这一比例升至38.7%。再次可以看到,表中各欧盟国家的此类融合程度均有所提高。
服务业最新情况
在下方第二张表中,我们列出按英国对欧盟出口相关就业岗位计算最重要的十个行业(共35个行业)。前两列给出了英国向欧盟和非欧盟国家出口这些行业产品所关联的岗位数量。
因此,英国向欧盟出口商业服务直接关联着826,300个就业岗位。从最后一行可以看出,英国出口相关岗位相当集中——这十个行业占英国对欧盟出口相关岗位的近70%。我们还可以看到服务业岗位的重要性:十个行业中有六个属于服务业。
最后两列再次显示,英国与欧盟的融合程度远高于其与非欧盟国家的融合程度。英国与欧盟之间的这种更紧密联系在所有行业中都可以看到,与英国和非欧盟国家的联系相比尤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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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近朋友
过去15年来,英国出口发生了结构性变化,服务的重要性日益提高。非欧盟国家作为英国出口目的地的地位不断上升,因此与英国出口相关的就业岗位也随之增加;这几乎可以肯定是由这些国家更快的增长所推动的。
但这些数据表明,英国就业通过价值链与欧盟伙伴紧密相连,而非欧盟出口相关岗位并非如此。这无疑部分源于欧盟距离近这一简单事实,但也很难相信这并非由单一市场中的监管共通性所推动。沿价值链交织的这些关系,与非欧盟贸易中更常见的那种“发货了事”式贸易形成鲜明对比。
这一切意味着,任何可能对欧盟相关就业岗位造成负面影响的政策,都需要充分的理由,而且理由不能仅仅是政治性的。英国出口相关就业岗位可能容易受到英国与欧盟之间经济和制度关系条款变化的影响。
围绕英国在欧盟中的地位的不确定性,以及任何随之而来的政策变化,都可能轻易损害价值链贸易及其相关就业岗位。退出单一市场可能危及大量英国就业岗位,受影响的不仅是容易受到亚洲崛起冲击的制造业核心地区,也包括过去二十年来就业增长最大的服务业。政治上匆忙考虑退出欧盟这一鲜明抉择时,不能忽视我们贸易联系中的相互关联——正是这种联系支撑着近400万个就业岗位。
与以下机构合作发布: The Conversation
作者:迈克尔·加西奥雷是萨塞克斯大学经济学高级讲师。马克西米利亚诺·门德斯-帕拉是萨塞克斯大学萨塞克斯区域一体化分析中心(CARIS)的研究员。
图片:2011年10月26日,伦敦,一面欧盟旗帜映在一扇窗户上,窗户映照着街景。路透社/卢克·麦克格雷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