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业与银行业务都依赖信任。信任需要数年才能建立，但如果某家银行的道德水准薄弱、价值观欠佳、行为失当，信任可能在瞬间丧失。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诱因，以及随后曝出的一系列丑闻——从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Libor）操纵，到违反制裁和洗钱——共同构成了金融机构内部文化失范的一份清单。是的，危机后已采取大量措施加强金融体系。但一个深层弱点依然存在：坦率地说，它涉及全球银行部分部门乃至金融体系自身仍然盛行的风险偏好文化。
银行高管们承诺改变“企业文化”、确保员工行为端正，但这些承诺往往未能得到充分而有效的落实。在许多情况下，银行仍未能履行其服务社区和社会公众的义务。
银行业确实为其不当行为付出了高昂代价：罚款、诉讼和监管收紧迄今已耗资约3000亿美元。但纳税公众并无任何不当行为，却也不得不承担直接和间接成本。虽然少数“流氓交易员”（以及最近的一名Libor操纵者）已被送进监狱，但若据此断言惩罚已足以改变银行文化，未免过于乐观。
若银行及其他金融机构要切实发挥支持增长和就业的关键作用，它们必须采取措施重新赢得公众信任。但如何做到？
更多监管未必是最佳出路：界定何为“正确”与“错误”文化的规则和准则，超出了监管机构和监督机构的能力范围。但如果银行不能切实证明自己正在有效应对文化变革的挑战，要求制定此类规则的压力必将上升。遗憾的是，直到目前为止，许多银行采取的仍是缺乏说服力的零散做法。
仅仅加强合规是不够的。Group of Thirty近期发布的一份报告指出，银行必须做得远不止于此。真正的变革必须触及机构日常运营的核心。银行必须改变奖励过度风险的薪酬做法；保护举报人；招募和培训员工，使其体现恰当的职业道德；并确保董事会发挥更积极的监督作用。（我认为，如果董事会早已察觉部分机构中正在发生的恶劣行为——从误导性销售金融产品到价格操纵——他们本会采取行动加以制止。）
让我说清楚：确立价值观、塑造组织文化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大量的工作。成功的改革需要改变人们的思维方式，并培养其自我约束的习惯。一份成文准则——强调合乎道德的商业行为的商业益处，以及未能做到者将面临的负面后果——是这一努力的一部分，或有助于维系并强化文化；但仅有准则是不够的。
持续的提醒和反复强调至关重要。员工必须能够本能地明白什么可以做、什么绝不可做。他们必须内化一种文化，即重视严格遵守高标准的道德行为规范。
为此，银行应将其价值观和文化纳入招聘、解聘和晋升决策之中。事实上，银行风险承担人员的行为与价值观应占其年度绩效考核的50%。未能遵守银行所期望的文化规范，应当影响员工的职业生涯，必要时甚至终结其职业生涯。
银行监管机构和监督机构同样发挥着决定性作用。它们需要与董事会及高级管理层合作，确保重大改革得到落实，并随后得到持续一致的执行。监督官员与银行之间定期交换意见，应被视为这一过程的关键组成部分。
各国央行行长对许多银行未能果断推进、解决行为和文化方面的棘手内部问题，深感失望。如今，相关担忧已加剧到拖延不再是选项的地步。要么银行自我改革，要么公共当局将进一步介入。
本文与 Project Syndicate合作发表。发表并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同文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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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ean-Claude Trichet，Group of Thirty主席兼首席执行官，曾任欧洲央行行长和法兰西银行行长。
图片：伦敦金融区金丝雀码头的Bank Street路牌和高层办公楼。REUTERS/Luke MacGrego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