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SMEs）的成功全球化，是日本（与其他国家一样）面临的重要课题。面对人口老龄化和萎缩背景下国内销售增长乏力的局面，日本企业一直在将销售和利润转向出口市场。
成熟的大型企业已在销售目的地和海外据点方面实现多元化，但中小企业通常很难克服进入海外市场面临的种种障碍。事实上，中小企业中的出口企业占比很小，而大多数大型企业都从事出口业务。在我们涵盖所有员工人数达到或超过50人的日本制造业企业的数据库中，只有25%的中小企业（50—300名员工）从事出口，而大型企业（300名以上员工）中这一比例为60%。鉴于中小企业在制造业企业活动中占有相当大的份额（例如企业数量、员工人数和附加值），从政策角度看，推动中小企业将业务拓展至海外市场十分重要。
调查证据
根据日本中小企业厅开展的一项调查，许多有意出口的企业面临的问题显而易见，例如难以找到“优秀的合作企业”，以及“了解海外当地企业和居民的需求”。与大型企业相比，因难以找到合作伙伴而无法开展出口业务的中小企业比例尤其高。这项调查结果表明，中小企业获取外国企业和海外市场状况的信息是一项重要任务，这可能有助于降低出口活动相关的成本和不确定性。
对于中小企业而言，这一信息障碍是一项严峻挑战，因为与大型企业相比，它们用于调查出口市场的管理资源有限（日本中小企业研究所，2008）。通过与现有交易伙伴交流来收集海外市场信息是一种有效方式，但由于业务规模较小，中小企业的交易伙伴通常远少于大型企业，因此预计它们更容易在出口方面遇到严重困难。这些观点促使我们研究海外市场信息对中小企业出口决策的作用，以及对它们尤为重要的信息渠道。
已有一些研究探讨了海外市场信息对企业出口决策的作用。例如，与其他出口企业交换信息可以降低收集和分析市场状况所涉及的个体固定成本，从而提高企业出口的可能性（理论研究示例见 Krautheim，2012）。根据这一假说，获取外国市场信息能够显著降低不确定性，并鼓励企业开展出口活动。Koenig 等人（2010）的实证研究证实了这一假说，显示附近存在其他出口企业会对企业的出口决策产生积极影响。
银行作为信息渠道
在日本，贷款银行通常不仅提供金融支持，还利用通过贷款交易关系及各种信息来源积累的广泛知识，提供商业咨询服务。由于监控借款企业对银行很重要，人们通常预期银行会积累有关借款企业及相关方的信息。因此，假如某家银行通过自身银行业务（例如海外分支机构）或与有出口经验的客户企业开展交易，对海外商机非常了解，那么潜在出口企业向这家银行咨询会有所裨益。日本银行协会的一份报告列举了银行为借款企业提供的、帮助其开展国际业务的具体支持服务（日本银行协会，2011）。报告指出，除常规贷款、存款、支付、租赁及售后回租交易、备用信用证开立等传统银行服务外，贷款银行还经常向客户企业提供外国潜在商业伙伴的信息，并就员工招聘、广告、税制以及会计制度、法律和法规等行政事务提供建议。
对于中小企业而言，贷款银行提供的信息可能比对大型企业更为重要，原因有二。第一，尽管中小企业掌握的海外市场资源往往少于大型企业（例如交易伙伴较少、通过进口接触海外信息的机会较少，或用于收集海外市场信息的内部资源受到更多限制），它们通常与贷款银行保持密切联系，因此有条件从银行获得有关其业务战略的反馈。因此，贷款银行可以成为中小企业获取出口市场信息的重要渠道。第二，贷款银行自身也有很强的动机向中小企业客户提供此类信息，因为客户企业业务活动的扩张自然会为贷款银行带来更多商机。换言之，只要贷款银行积累了海外市场信息，向客户分享这些信息就是顺理成章的。
新研究
在一项新研究中，我们证实了贷款银行作为潜在出口企业信息提供者的重要作用（Inui、Ito 和 Miyakawa，2014）。我们发现，贷款银行积累的海外市场信息越多，企业越有可能开始出口。此外，贷款银行提供信息也会降低企业停止出口的可能性，这表明此类信息显著降低了进入出口市场的固定成本，也降低了维持企业出口状态的相关成本。我们还发现，贷款银行提供此类信息对中小企业的作用比对大型企业更为显著。这些结果表明，贷款银行是中小企业出口决策的重要信息来源，而中小企业很可能缺乏内部资源。
我们的研究结果或许意味着，政府应积极让银行参与其出口促进政策。贷款银行提供的信息，对中小企业开始出口尤为重要。另一方面，日本银行也可能有兴趣为试图拓展海外业务的企业提供更多支持服务。事实上，地方小型银行尤其注意到其客户企业正面临国内需求下降，因此担心自身业务也会萎缩。帮助这类银行建立国际服务网络，并依托银行的支持服务，或许能让政府更有效地实施出口促进政策。此外，由于银行已积累大量有关客户企业业务的信息，它们或许掌握着有用知识，可以判断哪些企业应获得政府支持，以及哪种支持最有效。政府应认识到，中小企业迫切需要有用的出口市场信息，以降低出口固定成本，并考虑如何有效地向中小企业提供有用信息。
参考文献
Inui T、K Ito 和 D Miyakawa（2014），《贷款银行提供海外市场信息：日本中小企业出口动态的证据》，RIETI 讨论论文系列，14-E-064。
日本银行协会（2011），《亚洲经济圈所期待的金融与资本市场形态：银行支持客户企业海外拓展的实践案例》，2011年3月，日本银行协会。
日本中小企业研究所（2008），《2008年日本中小企业白皮书：提高生产率与社区振兴的挑战》，中小企业厅。
Koenig P、F Mayneris 和 S Poncet（2010），《法国的地方出口溢出效应》，《欧洲经济评论》54：622—641。
Krautheim，S（2012），《异质性企业、出口商网络与距离对国际贸易的影响》，《国际经济学杂志》87（1）：27—35。
本文与 VoxEU 合作发表。 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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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omohiko Inui 是学习院大学国际社会科学部教授。Keiko Ito 是专修大学经济学院教授。Daisuke Miyakawa 是日本大学经济学副教授。
图片：2006年1月8日，在东京新宿的摩天大楼间可见覆雪的日本富士山。路透社/Kimimasa Mayam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