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6日星期日是欧洲银行的关键时刻:法兰克福中午时分,欧洲中央银行(ECB) 公布 了其对欧元区130家最大银行进行的“全面评估”结果,其中包括资产质量审查(AQR)和压力测试。与此同时,欧洲银行管理局(EBA)在伦敦公布了这项压力测试对范围更广的银行样本所作的 结果 ,其中包括总部设在欧盟但位于欧元区以外的最大型银行。
这项评估本应成为一个具有决定意义的转折点,使欧洲中央银行(ECB)得以接管新职责,成为欧元区所有银行的许可审批机构,并直接监管其中规模最大的银行。这一职权将于下周二,即11月4日,从各国监管机构移交给ECB。全面评估旨在为各国监管机构多年来不尽如人意的监管画上句号,并让ECB从较高的信任起点开始履职。
乍看之下,这些目标似乎已经实现,尽管还要几个月后才能作出明确判断。ECB认定,截至2013年底,有25家银行资本金不足;其中12家今年已筹集到足够资本,技术上符合资本要求,但其余13家须在两周内向ECB提交资本重组计划。其中四家位于意大利:锡耶纳牧山银行(MPS)可能不得不 失去独立性;热那亚的Carige、米兰人民银行(Banca Popolare di Milano)和维琴察人民银行(Banca Popolare di Vicenza)。这让意大利银行监管机构——意大利银行(Bank of Italy)的声誉蒙上阴影,尤其是意大利还有几家银行也显得脆弱。再往西,在里斯本,葡萄牙商业银行(Banco Comercial Portugues,BCP)也在被要求加强资产负债表的机构之列,否则将面临后果。总体而言,评估发现的“问题银行”略多于预期,但没有发现严重到可能引发系统性不稳定的问题。
或许更重要的是,ECB(以及EBA)向市场公布了海量数据,完整分析还需要几天时间。其中一项并不难发现的信息是:如果采用更严格的资本衡量标准——全面实施的《巴塞尔协议III》——而非现行的“分阶段实施”标准(后者将在几年后由前者取代),这些银行会表现如何。在这种情况下,几家重要的德国银行也会未能通过测试。其中包括德国北部州立银行HSH Nordbank,它为当地储蓄银行(Sparkassen)提供批发银行服务,尽管当地政府已向其提供最高100亿欧元的担保,而这些政府也是其主要股东。该组还包括DZ Bank和WGZ Bank,这两家批发银行机构服务于德国的地方合作银行体系(Volksbanken和Raiffeisenbanken)——这或许是今天整套信息披露中最大的意外。德国和意大利这两个欧元区最大国家之一并未免受ECB审查,这表明评估在相当程度上独立于政治压力。在另外两个最大的国家法国和西班牙,大多数银行都顺利通过了测试。
关键在于,这项工作应被视为ECB一系列政策行动的开端——尽管对参与其中的数千名专业人士而言,它可能感觉像是一场漫长艰苦工作的终点。首先,必须让投资者和公众相信,银行的“柜子里”不再藏有“骷髅”。这可能需要几个月:EBA主导的压力测试结果于2011年7月中旬公布,但其公信力后来因Dexia于2011年10月出现的问题而受损,随后又因Bankia于2012年5月出现的问题而遭到破坏。此外,资产质量审查(AQR)的一些影响要到2014年底才会反映在银行财务报表中:例如,AQR发现的额外1360亿欧元不良贷款敞口中,届时可能会有更多部分被核销。总体而言,对全面评估、尤其是AQR的稳健性和公信力作出最终判断,恐怕要等到2015年第一季度。
此外,ECB还有大量后续工作要做,涉及若干它已表示将在11月4日接掌直接监管权后逐步处理的问题。它应逐步收紧资本定义,使之完全符合《巴塞尔协议III》框架,包括多元化银行集团旗下保险子公司的争议问题(在这一点上,即使是今天披露的“全面实施”口径,也采用了比国际协议更宽松的标准;这对几家法国大型银行尤其敏感)。它应终止银行联盟区域内各国监管机构普遍采取的资本和流动性地域隔离做法;这一目标最终可能需要德国及其他国家修改法律。它应大力鼓励那些主权债务投资组合高度偏向本国的银行降低这种偏向。ECB最高级别的监管官员Danièle Nouy已经宣布了这一点。它应鼓励跨境银行收购以及国际私募股权基金对银行的投资,以减少该行业目前沿国界分割的局面。最后,它应逐步将规模较小的银行(主要是 德国、奥地利和意大利的银行)纳入监管范围;Nouy女士的副手Sabine Lautenschläger已经 表示。
全面评估的整体经济影响,取决于这些尚待推进的举措。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它或许能释放欧洲部分受压抑的增长:大多数银行的信用状况既已得到适当核查,便可以更自由地放贷——尽管这无法解决欧洲疲弱经济中的其他一些问题,而这些问题也压低了信贷需求。总体而言,欧洲银行联盟的首次亮相 晚了五年,但迟做总比不做好。这是迄今欧洲危机催生的最具变革性的政策举措一个令人鼓舞的开端。
本文由 Bruegel
作者:Nicolas Véron是Bruegel高级研究员,同时也是华盛顿特区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访问研究员。
图片:法兰克福欧洲中央银行(ECB)总部旁可见欧元货币标志。路透社/Lisi Niesn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