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报道，欧盟委员会正在收集有关希腊、葡萄牙、西班牙和意大利银行使用所谓递延税收抵免（DTC）的证据，以了解近期某些监管变化和确认做法是否构成隐性国家援助。本文将回顾这些工具是什么，以及这一问题为何重要。
递延所得税资产（DTA）是一种可用于减少未来纳税义务的工具。通常，DTA取决于利润：只有银行产生足够的应税利润并因此产生税款时，才能使用DTA抵减税款。
《巴塞尔协议III》根据递延所得税资产在需要时能否帮助银行吸收损失，对其区别对待。依赖未来盈利能力的递延所得税资产，只有在银行未来实际产生应税利润的范围内才能实现。因此，《资本要求条例》（CRR）要求从普通股一级资本（CET1）中扣除这类递延所得税资产，但设有分阶段过渡安排。
然而，欧元区南部若干国家通过立法变更，使递延所得税资产能够转化为另一种工具——递延税收抵免（DTC）。这类抵免不取决于未来利润，无论银行盈利还是亏损，都可计入资本。欧盟委员会目前调查的正是这一做法。
来源：欧洲央行
图1显示了资产质量审查（AQR）启动时，银行持有的、依赖未来盈利能力的递延所得税资产存量。在全面评估之前，此类资产总存量约为1056亿欧元，相当于普通股一级资本（CET1）期初总额的约10.6%。希腊和葡萄牙尤为突出，递延所得税资产分别相当于AQR前普通股一级资本的40%以上和25%以上。 转发此推文
各国递延所得税资产绝对存量的差异，在很大程度上可能由银行规模不同所致；但递延所得税资产相对于CET1的差异，则表明各国的确认做法存在分歧。
各国递延所得税资产绝对存量的差异，在很大程度上可能由银行规模不同所致；但递延所得税资产相对于CET1的差异，则表明各国的确认做法存在分歧。并且，由于递延所得税资产是否确认取决于对银行未来产生足够应税利润可能性的评估，各国的评估结果也必然有所不同。
欧洲央行报告开展了一项分析：将递延所得税资产存量除以对未来年度税费的估算值（取自压力测试基准情景）。通过这种方法，可以大致确定银行需要多少年利润才能实现与利润挂钩的递延所得税资产的全部价值。这为递延所得税资产确认做法的严格程度提供了一个初步指标。
结果显示，对75家银行（占多数）而言，其持有的与利润挂钩的递延所得税资产存量相当于5年或更少的年度税费；但对一些个别机构来说，要实现所持全部递延所得税资产的全部价值，需要在基准情景下连续超过10年产生应税利润。与此同时，预计有31家参与银行在压力测试基准情景下不会盈利，但它们仍持有约157亿欧元的递延所得税资产存量，这表明某些情况下的确认做法可能非常宽松。
这已经有助于说明，为何递延所得税资产并非完全透明的工具，以及为何《资本要求条例》建议将其排除在CET1的定义之外。
对欧元区南部的一些银行而言，这会带来问题：它们在危机期间遭受重大损失，且相对于核心资本持有大量递延所得税资产。
《资本要求指令》（CRD IV）第39.2条提供了一种类似豁免条款的安排：该条规定，如果递延所得税资产以强制且自动的方式转化为税收抵免，并且在特定情况下由对政府的直接债权取代，仍可将其视为资本。
这可能正是欧元区南部若干国家出台立法变更、允许将递延所得税资产转化为递延税收抵免（DTC）的原因。正如前文所述，两者的区别在于，递延税收抵免不取决于未来利润，无论银行盈利还是亏损，都可以申请兑现。银行盈利时可获得税款减免；如果最终亏损，政府则会付款。
《华尔街日报》报道，西班牙和意大利截至2013年12月已引入这些变更，而葡萄牙和希腊则在欧洲央行开展资产质量审查和压力测试前不久通过了相关法律。欧盟委员会竞争总司目前正在质疑，这是否构成隐性（且非法的）国家援助，因为在这些工具被计入资本的国家，政府可能需要为递延税收抵免提供支持。
从递延所得税资产转为递延税收抵免，使这些工具仍可计入资本，但其代价是银行与主权国家之间的负面关联进一步加强。事实上，如果银行未能实际实现利润，递延税收抵免就相当依赖政府干预。希腊的做法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路透社报道称，最初的法律规定，如果一家将递延税收抵免作为资本的银行未来未能盈利，政府应以希腊政府债券（GGB）提供相当于退税的金额（这可能加剧政府困境对银行的影响）；但欧洲银行管理局（EBA）要求雅典修改法律，规定政府须以现金出资（这可能加剧银行困境对政府财政的影响）。
如果欧盟委员会认定将递延所得税资产转为递延税收抵免构成非法国家援助，那么那些大量依赖这一工具的银行，已计入资本的部分金额可能会被取消。这可能造成有害后果，尤其是对希腊而言：该国似乎更广泛地使用了这些工具，政府财政状况似乎更为脆弱，银行也正面临严重的流动性问题。
更普遍地说，监管机构认为，与利润挂钩的递延所得税资产质量不够高，不应计入资本；而转为递延税收抵免的主要成效在于，这些工具通过加强银行与其主权国家之间的关联而获得了资本资格，这一点很难反驳。过去几年开展的监管举措——包括设立单一监管机构——最重要的目标之一就是减弱这种关联。现在似乎没有明显理由不继续推进这项工作。
本文最初由总部位于布鲁塞尔的智库 Bruegel 发布。在其网站上阅读原文（此处）。本文发表并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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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ilvia Merler 是 Bruegel 的附属研究员。
图片：一名男子走过新加坡中央商务区的建筑。路透社/Nicky Lo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