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中国的劳动力短缺和失业问题相继浮现。预计于2014年6月毕业的大学生人数为727万，比2013年增加28万 （MHRSS 2014）。继2013年（当时被视为求职者历史上最艰难的一年）之后，2014年预计将更加严峻。中国是日本企业海外拓展的重点地区，其劳动力市场的问题同样引起日本的关注。本文从多个角度探讨中国劳动力市场，该市场兼具劳动力短缺与求职者面临的挑战。
劳动力短缺背景下的高失业率 虽然全国劳动力调查未包含失业率数据，但我们将利用职业介绍服务机构的统计数据考察中国劳动力市场。根据最新的职位空缺与求职统计，截至2014年第一季度（1月至3月），在102个主要城市中，有129.3万名在上一年或更早毕业、但尚未通过职业中介找到工作的年轻求职者（MHRSS 2014）。由于这些主要城市的人口约占中国大中城市总人口的46.7%，我们可以估计，已毕业但仍未找到工作的年轻求职者人数超过200万。利用该调查数据，我还尝试估算了这102个主要城市的失业率。我依据国际劳工组织制定的国际标准，采用主要城市的劳动人口数据以及未找到工作的求职者人数（包括新毕业的失业者和农村流动求职者）（见图1）。
图1。 中国主要城市失业率
来源： 作者根据中国职业介绍服务机构的统计数据计算得出（http://www.chinajob.gov.cn/）。
2014年第一季度，包括农村流动人口在内的主要城市失业率为8.7%，不包括农村流动人口的失业率为6.9%。2014年第一季度之前的失业率也与上述数字接近，表明高失业率持续存在。高失业率并非因为失业者缺乏工作能力。观察这102个主要城市全部求职者的年龄分布（其中96.0%为失业者），45岁及以下的劳动者占失业者的89.9%，表明年轻劳动者人口众多。此外，54.7%的求职者具备专业或职业资格。就职位类型而言，44.1%的求职者寻找技术类工作，25.8%寻找营销、销售或服务类工作。中国劳动力市场仍然存在大量高素质劳动力。
职位空缺仍然旺盛 高失业率并不能用来解释职位空缺增长缓慢。尽管经济增速放缓，企业提供的职位空缺仍然旺盛。如图2所示，2014年第一季度职位空缺与求职者之比为1.1，表明职位空缺数量仍多于求职者人数。
图2。 中国职位空缺与求职者之比
来源： 中国职业介绍服务机构统计数据（http://www.chinajob.gov.cn/）及CEIC数据库
关于职位空缺旺盛的现象，我在近期的著作中 （Liu, 2013a） 指出，在影响中国职位空缺与求职者之比的各类因素中，劳动生产率最具说服力。根据搜寻理论，个人从工作中获得的收入越高，企业通过创造就业岗位所获得的回报率就越高，从而带来更多职位空缺。鉴于发展中国家的生产率不仅将通过自主的技术创新提高，也将通过追赶发达国家的努力而提高，因此可以预期其生产率增速将更快。因此，即便经济增速有所放缓，在生产率提升的支撑下，职位空缺仍有望保持旺盛。
劳动力短缺与高失业率并存的原因 那么，为何中国会同时存在劳动力短缺与高失业率？我在书中对此进行了分析。具体而言，我基于搜寻与匹配理论，通过估计中国城市劳动力市场中职位空缺与求职者之间的匹配函数，考察了劳动力市场的匹配效率。图3纵轴显示了匹配效率的数值。从图中可以看出，中国的匹配效率在1990年代末至2000年代急剧下降。
图3。 中国劳动力市场的匹配效率
匹配效率急剧下降的一个可能原因是，随着经济和企业改革，新企业设立，旧国有企业消失或裁员，导致企业间劳动力流入和流出增加，从而引发劳动力市场摩擦。此外，职位空缺与求职者之间的信息不完全也导致了这一下降。
我还发现，生产率提高对匹配效率产生显著的负面影响，并表明失业者与寻求高技能劳动者的企业之间出现了错配。
最后，虽然本书未通过定量分析加以探讨，但技能错配和地域错配也与这一现象有一定关联。
例如，南京保安人员的职位空缺与求职者之比高达4.0，令人意外，而上海仅为0.2。提高匹配效率的一种途径是通过职业介绍机构，因为我发现，在职业介绍机构较多的地区，匹配效率非常高。职业介绍机构主要提供职位空缺和求职者的信息，通过纠正信息不完全，有助于提高匹配效率。虽然在短期内大幅增加职业介绍机构的数量当然很困难，但企业若能加大招聘力度，吸引更多求职者并保障劳动力供给，将大有裨益。尽管失业与劳动力短缺并存看似矛盾，但这一现象不仅在中国，在许多其他国家的劳动力市场中也普遍存在。虽然现实经济中不可能完全消除信息不完全，但仍有改进空间。如果劳动力市场的匹配效率得以提高，似乎有可能同时降低劳动力短缺和失业。
中国对日本企业的有利条件 日本企业海外投资的主要动机已从廉价劳动力转向当地产品需求。“海外事业活动调查”由 经济产业省（2014） 发布，数据显示，重视廉价劳动力的日本企业比例已降至21.4%，而重视所进入国家及其三个邻国产品需求的企业比例分别为66.7%和27.4%。尽管存在劳动力短缺，中国仍拥有大量受过大学教育的劳动力，这似乎为日本企业创造了有利条件，也凸显了投资目的地在人力资本质量和创新方面的优势。
与 VoxEU
作者：刘杨，RIETI研究员；大阪大学社会经济研究所访问研究员 图片：2012年2月4日，求职者在上海体育场的招聘会上填写申请表。REUTERS/Aly Song
图片：辽宁省沈阳市的一场招聘会上，求职者围聚在企业展位前，一名保安在旁值守。REUTERS/Sheng L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