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位首席经济学家在想什么?

City workers pass a life-buoy on London Bridge during the evening rush-hour in the City of London.
'Europe has been more resilient than initially believed,' says Razia Khan, Chief Economist for Standard Chartered.Image: REUTERS/Toby Melvil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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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世界仍处于经济高度不确定的时期,通胀迫使各国央行收紧货币政策。

  • 三位首席经济学家在世界经济论坛增长峰会期间接受了Radio Davos的采访。

  • 从失业到去全球化及滞胀风险,他们认为全球经济的走向是这样的。

“总体而言,这是一幅喜忧参半的图景。”

渣打银行首席经济学家Razia Khan表示如此,其他经济学家也认同她对全球经济的看法。

由于通胀居高不下,且各国央行仍在继续加息以试图抑制支出,不确定性依然存在。

不过,人们对欧洲的韧性仍抱有一定乐观情绪,并认为随着中国经济从COVID-19疫情中进一步复苏,今年下半年经济前景将更加明朗。

经济学家们对2023年全球经济衰退的可能性存在分歧,这在世界经济论坛五月发布的最新《全球经济展望》中有所体现。

一月份的数据显示,全球经济衰退的可能性喜忧参半。Image: 世界经济论坛

为全面了解全球经济及其走向,Khan以及她的首席经济学家同行Gregory Daco(EY-Parthenon)和Jorge Sicilia(BBVA集团)在论坛近期举办的2023年增长峰会上,通过Radio Davos播客分享了他们的见解。

以下内容节选自经编辑的采访问答,呈现了他们关注的部分话题。

衰退风险

对Khan而言,有一些好消息。

“从欧洲最新的数据来看,此前担心冬季会出现严重衰退、能源危机以及增长放缓的忧虑,似乎在一定程度上是没有根据的,”她表示。

“欧洲的韧性超出了最初的预期。”

“在我们看来,美国将面临一次温和的衰退,”Sicilia表示,“我们并未看到会使这次衰退有别于普通经济周期的脆弱因素。这意味着,待通胀回落、实际利率得以略微降低后,经济复苏很可能随之而来。”

全球增长

“到目前为止,各方面的增长都表现出很强的韧性,关键问题在于,这种韧性究竟说明经济内在实力强劲,还是有某些因素或缓冲机制在帮助经济渡过难关,”Sicilia表示。

“以美国乃至欧洲为例,疫情期间积累的大量超额储蓄是否仍能为家庭提供足够收入,使其继续消费?这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经济为何保持韧性。”

“问题在于,如果这种[支出水平]停止,消费将无法像以前那样继续支撑美国经济。”

Khan表示,渣打银行对全球增长仍持“相对乐观”的态度。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增长预测。

“以亚洲为例,它并不面临某些较弱、较脆弱经济体所面临的重大不利因素。”

“全球放缓的担忧无疑占据主导地位。但从中国经济复苏以及亚洲良好前景的角度看,有理由对此更加乐观。”

“只要发达市场的放缓幅度很小,许多人的关注点将转向中国的复苏,渣打银行认为,中国的复苏将在今年下半年变得更加明显。”

她补充说,对于那些依赖外国融资满足资金需求的较脆弱经济体而言,前行之路将更加坎坷。

“这意味着需要切实推行改革,以努力维持任何形式的增长复苏。”

通胀与滞胀

Sicilia表示,通胀依然居高不下,短期内可能不会回落。

“通胀大幅上升,原因众多,既与供给端冲击有关,也与高需求有关,主要是疫情期间及之后实施的财政政策。因此,我们同时面临供给和需求两方面的问题。”

“我们目前看到的是,基数效应正在逐步传导至经济中,其同比增长率有所下降,但核心通胀,尤其是服务业通胀,仍然非常高。未来通胀将以何种速度回落,仍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

高通胀对低收入群体的影响更大,并加剧了社会不平等。

“通胀这种极为负面的影响,其长期后果远超短期范围。尽快遏制通胀至关重要,同时还需要采取极具针对性的政策,以缓解低收入家庭因高通胀而面临的困难。”

各地区滞胀风险的差异。Image: 世界经济论坛

Daco认为,滞胀(即经济活动停滞甚至收缩,同时伴随高通胀)的风险较小。

“某些迹象的确可能显示出滞胀的特征,因为我们看到增长放缓,而通胀仍处于较高水平。但如果审视经济活动的走向,就会发现,世界大多数地区的通胀已经过了峰值。我们正在经历通缩式下降。因此,通胀在回落,价格仍在上涨,只是涨幅放缓。当前的环境是增长放缓。

“我预计,如果增长持续放缓,且全球部分地区出现潜在衰退,这将对通胀形成下行压力,并可能在某些行业导致彻底的通货紧缩,即价格下跌。”

“因此,我认为从严格意义上讲,我们并不面临滞胀型环境的风险。但目前确实能看到一些迹象,表明增长放缓而通胀仍处于较高水平。”

利率

Sicilia表示:“经济学家普遍认为,利率可能已接近峰值,美国的情况可能比欧洲更为明显。拉丁美洲新兴市场的利率早已大幅上升,而亚洲的情况则不然。因此这取决于地区,但总体而言,答案是肯定的。”

“在与其他同事讨论时,我发现大家对利率将会下降还是会在较长时间内维持高位,仍存在较大分歧。”

在这一高通胀环境下,仍有央行正在收紧货币政策,Daco表示,这对某些受较高利率影响更大的行业产生了更显著的影响。

“我们看到世界上一些经济体的房地产市场活动出现大幅下滑,美国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我们发现过去十年支撑房地产行业的杠杆水平远低于2007至2008年危机期间的情况。因此,这对家庭部门而言是积极的进展。但商业地产方面仍存在担忧。”

“其他同样面临风险的行业包括银行业、共同基金和养老基金,它们的负债与资产在期限上存在错配。”

大多数经济学家认为,加息步伐将放缓。Image: 世界经济论坛

失业

尽管经济存在不确定性,劳动力市场依然紧张,但失业率是否会开始上升?

“总体而言,失业率的上升幅度远低于一两年前人们的预期,”Sicilia表示,“这是件好事。但与此同时,劳动力市场上也存在一些问题。

“在美国,疫情留下的创伤依然存在,劳动参与率的恢复程度也不及预期。欧洲的情况并非如此,但在新兴经济体,有时也包括部分发达经济体,非正规就业正在增加。”

“这在一定程度上不利于营造投资于人力资本的环境,也不利于提升劳动者技能以适应所需的新型工作岗位。”

“从长远来看,我们面临的主要挑战是确保劳动力具备足够的技能,以适应正在发生的这一创新变革。”

Daco表示,我们必须将周期性因素与结构性因素区分开来。

“就周期性因素而言,经济活动正在放缓,但正如我前面提到的,企业不愿过快裁员,因为过去几年它们很难招到足够数量的人才,因此行事更加谨慎。

“话虽如此,衰退往往是非线性的。经济环境可能突然转变,促使企业和消费者更迅速地收缩开支。”

“因此,尽管全球许多经济体的失业率处于历史低位,但我们仍面临这样的风险:一旦开始上升,其速度可能相当快。”

“再看劳动力的结构性因素,全球大部分劳动力都在老龄化。因此,劳动力供给日益成为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而且未来五到十年内,劳动力供给不太可能迅速增加。”

“因此,企业越来越关注如何提高现有人才库的生产率,而这需要时间逐步实现。”

“但许多企业确实担心,必须确保其人才库尽可能高效,因为这有助于缓解供给短缺,同时也能减轻劳动力成本方面的压力。”

经济学家如何看待供应链结构的变化。Image: 世界经济论坛

全球化

Sicilia表示,过去30年全球化“大幅”发展,但它也带来了负面影响,包括流动性过剩、全球金融危机和不平等加剧。

“全球化在一个方面的影响相对有限,即企业为提高产量和效率而寻求最佳方式。这营造了一种环境,使得通胀总体上处于非常低的水平,主要得益于商品价格的低通胀。”

“现在,取决于您认为会出现哪种类型的全球化或去全球化,其影响也将有所不同。通胀环境可能更具挑战性,因为我们将难以迅速应对冲击。”

Daco补充说:“我们看到全球化的步伐正在放缓,并且面临一个重大风险,即世界日益走向碎片化。”

“我们并未看到去全球化的逆转,但多个国家正在推行的政策日益侧重于国内经济,并强调“友岸外包”这一理念,即主要与传统贸易伙伴开展贸易,同时与其他潜在贸易伙伴保持距离。”

“在产业政策发挥更大作用的环境下,这通常会拖累经济活动,因为我们会失去与其他伙伴贸易的部分潜在优势,同时也在无形中增加了全球贸易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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