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年来,我们一直听闻即将到来的人口结构转型:美国数百万婴儿潮一代将告别中年,逐步步入银发阶段(2014年,最年轻的婴儿潮一代(其中包括米歇尔·奥巴马)将年满50岁,并有资格成为 AARP 的会员)。这一转变如今已经来临。然而,尽管炒作不断,这一现象在各个层面仍陷于困惑与担忧之中。
这种困惑在3月中旬显露无遗,当时 《纽约时报》 在其定期推出的 “退休” 版块。“退休”一词源自古法语,原意为“隐居”,词典将其定义为“离开工作岗位并停止工作的行为或事实”。这篇头条文章关注的是那些在人生这一阶段仍为赚钱和追求意义而工作的退休人员,而在以往几代人那里,这一阶段其实正是真正退休的时候。
文章指出,过去二十年间,65岁以上在职人口的比例增长了50%。同一版块的一篇配套文章描述了老年人创业和社会创业的急剧增长,按多数观点,这一群体如今已成为社会中最具创业精神的群体。该报每周一次的“退休”专栏同样充满了这样的故事:人们在本应享受黄金岁月的人生阶段,却在做着与退休截然相反的事情。
类别与内容、标题与现实之间的错位,反映了一种更广泛的矛盾。已故老年学家玛蒂尔达·怀特·赖利(Matilda White Riley)将其描述为“结构性滞后”,即个人生活发生剧烈变化,而流行的文化观念、社会机构和公共政策却仍停留在过去的时代。如今的情况无疑正是如此,即便每天仍有1万名美国人年满65岁。
这种矛盾也体现在语言上,人们将这一阶段描述为“年轻老人”或“工作中的退休者”。这一时期不妨重新命名为“矛盾的岁月”。个人层面的矛盾与困惑还延伸到所谓的“长寿悖论”。无论是个人还是各国,我们都在大力投入,以延长寿命、维护健康。医生和家人不断敦促我们减少压力、合理饮食、规律锻炼,总之要健康地生活,以便长寿。以任何标准衡量,我们都取得了长足进步:在过去一个世纪里,美国人的预期寿命增加了三十年。
然而,翻开几乎任何一份报纸的社论版,你很快就会看到对即将到来的“灰色海啸”或迫在眉睫的“年龄地震”的忧心忡忡。通常,在这场由人口结构决定的灾难中,受害者是年轻一代,因为“步行者多于婴儿车”,“孩子们要与拐杖对峙”。例如,一本关于人口结构变化的新书就以严峻的口吻警告“迫在眉睫的代际对决”。
解决方案并不容易找到。一方面,如果老年人延续父辈那一代的闲适生活,他们会被指责为社会的负担,是抚养比的一部分,挤压年轻劳动者来支付不断膨胀的福利和医疗费用。另一方面,如果他们坚持保持生产力,这些“贪婪的老头”又被视为取代年轻人、抢走他们的工作,并剥夺千禧一代的未来前景。
但是,对于这些不可避免的人口变化,这种零和、矛盾的观点远非定论。事实上,如果我们运用得当,就有望获得规模惊人的双赢局面。关键在于理解:变化迅速的不仅是人口数字,还有中年与老年之间正在打开的这一阶段的性质。简言之,60岁不是新的40岁,也不是旧的80岁,而是新的60岁。涌入这一阶段的婴儿潮一代代表着某种全新的事物。他们是一个全新人生阶段的潜在居民,这一阶段尚未有名称,但其人口每天都在迅速增长。
要充分利用长寿红利以及这一新兴人生阶段,就需要超越“矛盾的身份”和“长寿悖论”。这意味着要理解这一时期的独特可能性。从未有过如此多的人拥有如此丰富的经验,以及充足的时间和能力将这些资产加以充分利用。更重要的是,许多人希望以不仅对自身具有个人意义、而且超越自我的方式运用他们的专长。该人群中已有9%的人处于“encore职业”之中,这些职业位于激情、使命与收入的交汇点。另有31%的人渴望朝同一方向迈进。鉴于这些为了更大利益而展开的第二人生往往持续十年甚至更久,这意味着一次潜在的人力资本红利。
实现这一红利,需要迎接社会创新的挑战,具体而言,就是构建能够帮助那些希望持续贡献、并拥有深刻人生意义之人的制度与政策。促成这一点,不仅对当下处于这一人生节点的所有婴儿潮一代有益,也将惠及那些预计寿命更长的后代。
如果说20世纪是青年的世纪,那么21世纪几乎必然是成熟的世纪。这是一个值得把握的机遇,而不仅仅是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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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arc Freedman 是 Encore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该非营利组织致力于推广“encore”职业。
图片:Joan Barnes(中)是 Yoga Studio 的所有者,在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的工作室里上瑜伽课。婴儿潮一代正推动瑜伽热潮。路透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