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一半的 能源补贴 位于中东和北非地区。这些补贴受到批评，理由是它们挤占了用于医疗、教育和资本投资等重要事项的公共支出。例如，埃及在燃料补贴上的支出是医疗支出的七倍。此外，这些补贴的 分配 严重偏向富人，因为富人比穷人消耗更多燃料和能源。在也门，燃料补贴流向最富有的五分之一人口的比例为40%；约旦的相应数字为45%，埃及则为60%。
这些批评虽有道理，却可能低估了这些补贴对中东北非地区经济造成的实际 损害 。
经济增长。 仅凭其庞大的规模（占GDP的5%至10%），能源补贴就可能正在损害中东北非地区的经济增长。1998年至2012年间，中东北非地区的人均GDP增长与汽油价格之间存在正向且具有统计显著性的关联。相比之下，在燃料被征税而非补贴的欧洲和中亚（ECA）地区，人均增长与燃料价格之间的关系为负。这些发现表明，在中东北非地区，将燃料价格提高到市场水平可以带来效率收益；而在ECA，提高这些价格则会加剧税收造成的扭曲。
就业。 中东北非地区的失业率居发展中世界之首。虽然造成这一状况的 原因 有很多，能源补贴可能是一个促成因素。能源补贴有利于能源密集型企业。这些企业往往资本密集度更高、规模更大、历史更久。但创造生产性就业岗位的是年轻、有活力的小企业——而这类企业在该地区恰恰非常缺乏。换言之，能源补贴是一种对劳动征收的税。
道路安全。 中东北非地区的道路事故发生率位居世界最高之列。尽管该地区各国情况不一，但燃料价格（汽油和柴油）与道路死亡率、道路受伤率之间均存在负向且具有统计显著性的关系。低燃料价格会鼓励人们更多开车，而且可能开得更快。
空气污染。 中东北非地区的城市总体空气污染率居世界最高之列，机动车空气污染导致的死亡尤其如此。常识以及测得的需求弹性都表明，燃料补贴会增加车辆行驶里程和出行次数，并减少步行、骑行或乘坐公共交通等替代方式的使用。简言之，低汽油价格会鼓励燃料消费，进而造成空气污染。
水资源。 中东北非地区人均每年可再生水资源为500立方米，是世界上水资源最匮乏的地区。科威特、阿联酋和卡塔尔的人均可再生水资源量低于每年30立方米，其次是也门。中东北非地区只有少数国家，如伊拉克、伊朗和黎巴嫩，人均水资源量超过1,000立方米。可再生水资源量还随时间推移不断下降，过去十年的降幅为35%。阿联酋和卡塔尔等一些国家的降幅高达75%。更令人担忧的是，中东北非地区的取水量与可用水资源量之比为全球最高，平均略低于400%。其他地区的这一比例为6%至54%。埃及和约旦等国已接近100%的临界值。黎巴嫩、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是唯一取水量低于可用水资源量50%的国家。
燃料补贴降低了从地下抽水的成本，从而加剧了水资源枯竭。在全球范围内，柴油价格低于平均水平的国家，其水资源枯竭程度高于柴油价格有所上涨的国家，而且这一差异具有统计显著性。在中东北非地区，这一差距要大得多。
大部分水用于农业，而该地区农业部门的生产率与其他国家以及本地区其他部门相比都较低。中东北非国家利用地下水灌溉的程度高于任何其他地区。证据表明，柴油价格低于平均水平的国家，其灌溉作物收获面积和灌溉用水需求都远高于柴油价格有所上涨的国家，而且这种差异具有统计显著性。
在也门，能源补贴占GDP的9%，其中大部分用于柴油发电机供电。尽管也门是世界上水资源最匮乏的国家之一，用于灌溉和排水的抽水却占其电力和柴油总消耗量的28%，远高于中东北非地区6%的平均水平。如今，该国一半以上的农业产出依赖的地下水几乎已被充分开发，储量正在迅速枯竭。这种枯竭背后有具体的作物选择因素。尤其是， 卡特 ——也门人广泛咀嚼的一种兴奋剂——约占水资源总使用量的40%。在当前（包含补贴的）价格下， 卡特 虽然有利可图，却挤占了粮食作物或出口作物的生产，其消费还会造成社会和健康问题。
总之，关于中东北非能源补贴的讨论需要超越公共资源被耗用以及补贴分配偏向富人的问题，转而关注这些补贴对经济增长、就业以及中东北非地区人民健康和生计造成的侵蚀性影响。
本文最初刊载于 世界银行“未来发展”博客
作者：Shantayanan Devarajan 是世界银行中东和北非地区首席经济学家。
图片：一只灯泡悬挂在一家餐厅内。路透社/Andrea Coma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