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与 《华盛顿邮报》合作发表。
武器、车辆、员工薪资、宣传视频、国际旅行——这些都需要花钱。近期巴黎发生的恐怖袭击（伊斯兰国声称为其所为）表明，该恐怖组织似乎并不缺钱。财政部恐怖主义与金融情报事务副部长David Cohen去年10月将伊斯兰国 形容为“可能是我们所面对过的资金最雄厚的恐怖组织”——雄厚的资金使该组织得以在伊拉克、叙利亚及其他国家发动致命行动。
但伊斯兰国的资金从何而来？事实证明，该组织的融资方式与其他知名恐怖组织截然不同，美国及其他国家也更难将其取缔。与许多主要依靠富有捐助者资助的恐怖组织不同，伊斯兰国利用其对一片面积大致相当于英国、居住着数百万人口的领土的控制，发展出多元化的收入渠道，使其更能经受美国的军事行动。
通常，美国切断恐怖分子资金的努力集中于追踪和阻断资金在国际体系中的流动。自9/11事件以来，美国、其他国家以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联合国等国际组织都设立了相关举措，以侦测并阻止资金流向恐怖分子。二十国集团领导人 于周日发表了一份声明 呼吁加强协调，切断流向恐怖组织的资金渠道，包括交换信息和冻结恐怖主义资产。
虽然 美国财政部表示 这些努力已经打击了恐怖主义网络并挽救了生命，但伊斯兰国则是另一种情况。伊斯兰国往往避开国际金融体系，而是在其自身领土内，或在紧邻其漏洞百出的边境地区产生并支出资金。“至于打击ISIL通过勒索和其他地方性犯罪活动所产生的收入，我们认识到，财政部的工具并不特别适合这项任务，”Cohen于10月如此表示，他使用的是伊斯兰国的另一个名称。
关于该组织从这些活动中获得的确切金额，各方估计差异很大且随时间波动，但可以确定的是，该组织高度多元化——这意味着即使某一资金来源被切断，该组织也可转向其他渠道创造收入。其主要的创收方式似乎包括石油和文物销售，以及征税和勒索。随着该组织占领更多领土和资源，其财务资源也迅速增长：据兰德公司的估计，伊斯兰国的总收入从2008年末和2009年初的每月略低于100万美元，增至2014年的每天可能约100万至300万美元。
伊斯兰国除了实施恐怖袭击和发动战争的费用外，还有其他开支。该恐怖组织经营学校、宗教警察部队、食品厨房、伊斯兰法院系统，甚至还设有 一个消费者保护机构。据报道，它向战斗人员支付约 每月400美元，这比伊拉克政府向部分员工提供的薪资还高。伊斯兰国制定并批准 年度预算，并设有一名类似首席财务官的人员管理其账目。该组织在 记录 对资助者的投资回报方面十分“讲究”。伊斯兰国已设立中央银行，甚至计划 发行自己的货币 ——不过实际上该组织通常使用当地货币，如伊拉克第纳尔和土耳其里拉。
该组织控制着广阔的领土，无疑为伊斯兰国提供了宝贵的资金来源和灵活性。然而，一些美国官员认为，拥有领土也可能被视为该组织的弱点。维持一个拥有800万至1000万人口的国家、在其边境周围发动战争，以及资助和发动国际袭击，都是代价高昂且艰巨的任务。按照这种观点，若无足够资金为当地民众提供服务，伊斯兰国控制区内的民众可能会转而反对该组织，引发可能终结其统治的反弹。此外，该组织控制地区的报道描绘出 一个残酷的两级分化社会，在其中，恐怖分子及其家属生活优渥，而其他大多数人则饱受煎熬。在这种压力下，经济难以运转，伊斯兰国可征税和出售的东西越来越少。
正如 其他撰稿人已经指出的，若将伊斯兰国视为一个国家，其预算大致与阿富汗或刚果民主共和国相当，它看起来相当贫穷。但若将其视为一个恐怖组织，它则显得富有且多元化。以下是伊斯兰国获取收入的12种方式：
石油： 该组织在叙利亚和伊拉克占领的油田一直是其主要资金来源。虽然美国及其他国家相对容易阻止大规模石油从伊斯兰国控制区出口，但要控制沿伊斯兰国控制领土与周边国家之间漏洞百出的边境盛行的黑市石油贸易则困难得多。
油田位置以绿色标示，炼油厂和管道则以紫色标示。（美国国会研究服务处）
该恐怖组织主要在小型移动炼油厂炼油，然后用卡车将石油运往土耳其边境，石油经纪人和商人在那里购买石油或以物易物。由于这种交易是非法的，石油以大幅折扣出售，且折扣幅度可能剧烈波动。走私者 据报道使用WhatsApp等移动通讯服务 协调产品交换。部分商人甚至可能将伊斯兰国的石油卖回给巴沙尔·阿萨德政权（伊斯兰国正在叙利亚与该政权作战），据 《波士顿环球报》报道。
石油销售最初为伊斯兰国提供了大部分收入，但自美国及其他国家对该组织的石油和天然气设施发动大规模空袭以来，这一收入已有所下降，据 美国国会研究服务处4月发布的一份报告，截至2014年10月，据报道美国已摧毁了该组织约一半的炼油能力。美国还试图识别并打击石油经纪人，并敦促土耳其加强对其边境走私的管控。
伊斯兰国的石油和天然气收入也因此受到打击，因为生产这些产品所需的工程师和其他技术专家要么逃离了该地区，要么已被杀害。该恐怖组织一直在努力招募有技能的人才，2014年7月伊斯兰国领导人阿布·巴克尔·巴格达迪发布的一段录音即表明了这一点，该录音呼吁科学家、工程师、医生及具备行政专业知识的人员加入。
征税/勒索： 由于伊斯兰国控制着广阔的领土，它可以向居住在该地区的人征税。其中一些税收类似于正常国家的税收，另一些则更像是勒索。
伊斯兰国对所售商品、电力和水等公用事业征税（这些设施能否运转取决于地区——在一些地区，电力每天仅供应一小时）、电信公司、银行账户现金取款、员工薪资、在检查站进入伊斯兰国控制区的卡车、掠夺考古遗址，以及一般性地针对非穆斯林社区征税。 据汤森路透的一份报告 估计，这一勒索和征税体系每年可能为该恐怖组织带来多达3.6亿美元的收入。
当地人描述了一种双层制度：伊斯兰国的战斗人员及其家属可免费获得多种服务，包括住房和医疗，而其他人则被课以重税。
以勒索赎金为目的的绑架： 2014年10月的一份联合国报告援引估计，仅绑架勒索赎金一项，伊斯兰国在前一年便获得了3500万至4500万美元。
美国和英国试图通过将向恐怖组织支付赎金定为非法，来限制这一资金渠道。这一政策对受绑架影响的家庭而言可能显得十分冷酷，但官员坚称，它能阻止恐怖分子首先绑架美国和英国人质。
伊斯兰国还从其自身社区的绑架勒索赎金行为中获得了可观的收入，这类行为往往未被国际媒体报道。
富有捐助者： 尽管伊斯兰国不像其他恐怖组织那样主要依靠富有捐助者资助，但这些捐款仍是一项可观的收入来源。
一些估计称，2013至2014年间，伊斯兰国从沙特阿拉伯、卡塔尔、科威特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商人、富裕家族及其他捐助者处获得了多达4000万美元。这些精英捐助者中的许多人选择资助伊斯兰国，原因在于他们对伊朗和叙利亚总统巴沙尔·阿萨德怀有恐惧与敌意。布鲁金斯学会2013年的一份报告指出，科威特的捐助者正将数亿美元输送给叙利亚的各个反叛组织。
在时任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及国际社会其他人士批评这些国家为恐怖分子提供资金后，沙特阿拉伯于2013年将为伊斯兰国、基地组织及其他恐怖组织提供经济支持定为刑事犯罪。据布鲁金斯学会称，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在限制恐怖主义融资方面似乎也取得了进展。但其他资金渠道仍然存在，包括通过未注册的慈善组织向伊斯兰国输送资金。
文物销售： 随着伊斯兰国占领的领土不断扩大，它已控制了博物馆、私人收藏和考古遗址，例如亚述国王亚述纳西尔帕二世的公元前9世纪大宫殿。这为该恐怖组织提供了数量庞大的珍贵艺术品和历史文物。今年早些时候，据总部位于巴黎的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称，该组织控制的文化遗址至少有4500处。
其中一些文物被摧毁，但另一些则被转卖以牟利，这些文物常流向土耳其和约旦的市场，并从那里流向欧洲及其他发达国家。
2014年11月，华盛顿近东政策研究所的马修·列维特（Matthew Levitt）在一次众议院委员会听证会上表示，文物买卖（包括从收藏中盗取的文物和新近挖掘出土的文物）是该组织仅次于非法石油销售的第二大收入来源。其他美国估计认为，文物交易总额每年超过1亿美元。
伊拉克银行： 财政部估计，伊斯兰国在2014年通过夺取伊拉克北部和西部国有银行的分支机构，至少获得了5亿美元现金。
“在攻占摩苏尔之前，他们的现金和资产总额为8.75亿美元。……此后，凭借从银行抢来的钱以及所掠夺军用物资的价值，他们还能再增加15亿美元，”一名美国情报官员对《卫报》表示。
出售其他掠夺的财产： 随着伊斯兰国在伊拉克占领领土，它获得了可用于使用或转售的美国车辆、武器和弹药。据报道，它还转售了建筑设备、发电机、电缆、汽车、牲畜、家具及其他物品。
房地产： 据与一家德国非营利组织合作发布的网站Niqash.org称，伊斯兰国通过出租和拍卖被杀害或从新占领区逃离者的房产来获取现金。“伊斯兰国视为其敌人的个人所拥有的财产——例如伊拉克军队和警察、政府官员、政界人士、法官和公诉人——也已被没收。而且最近，该组织决定还应占有某些专业领域人士（例如医生）所拥有的财产，”该报告称。
根据对摩苏尔伊斯兰国文件的分析，伊斯兰国没收的财产可出租给当地居民，可成为伊斯兰国战斗人员或成员的据点，也可被重新开发为新建筑。
外国战斗人员： 一些前往加入伊斯兰国的外国战斗人员携带了硬通货，不过这似乎是伊斯兰国相对有限的资金来源。
农业： 伊斯兰国目前控制着伊拉克和叙利亚一些最肥沃的地区，那里出产大量小麦和大麦。据汤森路透称，即便这些作物在黑市上打五折出售，伊斯兰国每年仍可获得超过2亿美元的收入。
其他作物则直接从农民手中被夺走——《华盛顿邮报》采访的一名叙利亚难民表示，伊斯兰国拿走了她家庭小麦收成的10%。据报道，部分小麦在伊斯兰国所有的面粉厂磨成面粉，随后出售给当地居民和面包店。
磷酸盐、水泥和硫磺：伊斯兰国占领的地区富含磷酸盐、水泥和硫磺等自然资源。汤森路透估计，磷酸盐资源以折扣价格可为伊斯兰国每年带来多达5000万美元，而硫酸和磷酸则可能带来3亿美元。
人口贩卖： 众多报告记录了伊斯兰国将妇女和女童卖为婚姻或性奴的做法，其中包括许多来自雅兹迪和什叶派图库曼少数群体的妇女。
刊登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文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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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na Swanson，《华盛顿邮报》记者。
图片：一名伊斯兰国战士在伊斯兰国黑旗附近行走，同时一辆土耳其军车在叙利亚城镇科巴尼附近就位，画面摄于土叙边境。路透社/Umit Bekta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