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币可能是最完美的泡沫。
那么，截至周二上午，某种东西在过去一周上涨了47%，过去一个月上涨了181%，过去一年上涨了2,119%，你还能称它为什么？更不用说其中最令人惊讶的一点：这一切发生得毫无明显缘由。人们并没有比一年前开始真正地、你知道的，大量使用比特币，但这并未阻止其价格从当时的775美元飙升至如今的17,000多美元。
那么，问题是，比特币更像数字郁金香，还是数字黄金？换句话说，它是必然会破裂的泡沫，还是人们可以说服自己相信其价值、嗯，直到永远的东西？
不过，在谈这个问题之前，值得先说说比特币是什么。这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一方面，它是一项真正具有革命性的技术；但另一方面，迄今为止它又确实毫无用处。也就是说，它是一种没人用来买东西的虚拟货币。不过，故事还没结束。它也是一种在网上传送东西的方式，无需银行等可信中介来确认你没有把同一笔东西重复发给别人。如果比特币最终能发挥任何用途，原因就在于此。因为理论上，这可以让你建立一个内含费用少得多的替代金融体系。重点是“理论上”这部分。
这里有三件事需要了解。第一，比特币是一种不受任何政府控制的数字货币，其币的数量受到严格限制。它按固定时间表发行新币，并将继续发行，但数量越来越少，逐渐逼近其自行设定的2,100万枚上限。第二，比特币“矿工”可以通过解决计算量巨大且极其耗能的问题，在超级计算机上赢得这些新币。第三，在赢取新币的过程中，这些矿工实际上会公开记录每一笔比特币交易。
最后这一点是自互联网发明以来最重大的技术突破之一。想想看：为什么你需要银行、信用卡公司或其他任何金融机构替你在网上转账？为什么不能……自己来？答案是，只有它们能确认你一开始确实有钱可转。否则，比如说，我就无从得知你转给我的20美元，是不是你已经转给别人的同一笔20美元——直到比特币出现。比特币拥有记录所有交易的公开账本，这意味着每个人都始终知道谁有、谁没有比特币可以转出。最简单的理解方式是：比特币用新币付给矿工来处理交易，而不是由你自己向银行支付2%的交易费。它去掉了中间人，并用中间人们取而代之。
那么问题是什么？矿工想要获得比特币的同一个特性，也让所有人都不想使用它——那就是稀缺性。设想你是比特币的匿名发明者中本聪。你会怎样让人们投入真实资源，“挖掘”本质上一文不值的数字代币？很简单：让它变得稀有，就像让任何东西流行起来的方式一样。在这里，这意味着为比特币数量设定硬性上限，这样一来，如果人们对它的兴趣上升，价格也会随之上涨，而且涨幅会很大。
然而，这种做法让人们想要获得比特币，却不想花掉它。毕竟，如果你认为它们最终可能值10,000美元、20,000美元甚至100,000美元，而你明知道美元会因通胀而贬值，为什么还要用比特币，何不先花美元呢？你不会花。你会持有比特币，把它当成一种科技股而非货币。事实证明，事情正是如此。过去一年，比特币价格可能飙升了约2,000%，但比特币交易数量只增长了25%至33%。
但问题不只是比特币的本质让人们想囤积它。事实上，比特币本来就不值得用来支付。要记住，货币的全部目的在于让网上转账更便宜。事实并非如此。即使交易数量相当有限，比特币数量受限也意味着你确实必须支付手续费。这是因为每枚比特币中的数据不足以在每笔交易出现时处理它。于是就会排起队来。如果你不想等太久，就得向矿工支付费用，让你的交易在队伍中排得靠前些。所谓比现状有所改善，也不过如此。
不过，这里有个足够简单的解决办法，但比特币支持者拒绝接受。比特币可以创造更多的币。这样既能避免其价值上涨——人们愿意花比特币所需要的条件——也能避免系统的交易带宽不足。到这里都很简单。难的是说服所有已经在比特币中有利害关系的人这么做。毕竟，他们往往是对中央银行持怀疑态度的人；他们最初被所谓的加密货币吸引，是因为它用数学设定货币供应量，不依赖任何人的自由裁量。他们也不想看到自己的投资——对他们来说，比特币就是投资——价值下跌。因此，他们早已决定不改变这个体系，也就不足为奇了。他们想让比特币保持原样。
正如我之前所说，它已经成了一个庞氏骗局，让一个自由意志主义者把财富转给另一个自由意志主义者。其实，我想稍作修正：比特币如今已经进化成了一个让一个人把财富转给另一个人的庞氏骗局。
比特币刚问世时，有两大支持群体：为其纯粹的技术成就惊叹不已的技术爱好者，以及确信它会取代美元的“终结美联储”派。如今，它吸引了这些自由意志主义者；他们大多彼此交易比特币，早期投资者则在新投资者入场时套现部分收益。最近唯一的变化是，围绕比特币和其他加密货币的炒作声势变得如此之大，以至于其他人也开始注意到了。有一位荷兰男子卖掉了家里所有财物来购买比特币，随后带着家人搬到露营地，等待致富。还有一位高中辍学生几年前收到1,000美元赠款，如今已将其变成价值超过100万美元的比特币。或者，甚至是我的岳母，她问我妻子，自己该投资比特币，还是以太坊这样的替代加密货币。
没人想错过看似一辈子都花不完的免费钱。
这类事情通常结局不妙，比特币恐怕也不会例外。不过，这不代表它不能继续上涨一段时间。比特币的妙处在于，人们可以说服自己相信它什么价位都值，而且没人能反驳。比特币值10美元和10,000美元一样说得通。
不过，过去几个月的狂热程度尤其惊人。不只是比特币，其他加密货币也是如此，尤其是那些通过首次代币发行（ICO）推出的全新项目。这些ICO似乎发生了大量欺诈——曾为电影《华尔街之狼》提供灵感的骗子称它们是“有史以来最大的骗局”——人们恐慌并撤出资金似乎只是时间问题。等他们这样做时，比特币也可能受到拖累。
即便如此，比特币泡沫也不会就此结束。结束的只是它的郁金香阶段。我的意思是，那种让价格先抛物线式飙升、再暴跌的大规模狂热，就像——没错——17世纪的郁金香所发生的那样。（花卉泡沫有什么比数字货币泡沫更奇怪？除非你想在网上购买非法毒品，否则这些数字货币毫无用处。）郁金香价格暴跌为什么不足以彻底戳破泡沫？因为自由意志主义的坚定信徒总会存在。除非比特币数量增加，否则没有什么能让他们相信这种货币注定无法统治世界。因此，它会回到过去的样子：自由意志主义者像交易黄金那样来回买卖比特币，轮流让彼此变富或变穷。这样的泡沫就像那块闪亮的石头本身一样，可以持续下去、再持续下去、一直持续下去——你懂我的意思。
如果比特币真的是未来，那么它看起来会很像史前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