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是人类发展的基础，但我们触碰彼此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鉴于触碰的力量，我们应设法让人类触碰重新融入生活——即使新冠疫情让我们在身体上更加疏远。
“扩展现实”等技术能否成为解决方案的一部分？
触碰存在于我们的日常生活中，而在一些令人动容的时刻，我们更能见证它的力量。
2018年斯通曼·道格拉斯高中发生校园枪击案后，该校校长承诺拥抱每一位学生；2012年，时任总统奥巴马拥抱了桑迪胡克小学遇难儿童的家人；1991年，戴安娜王妃打破王室礼仪，拥抱了一名HIV阳性儿童。
一次又一次，我们看到触碰发挥着惊人的力量。即使在技术高度融合的时代，它仍是沟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当语言沟通不足以表达时，触碰能够传递情感。
触碰对人类的发展至关重要
20世纪60年代，数千名罗马尼亚儿童被送进孤儿院，在缺乏人际接触的环境中长大。1989年罗马尼亚独裁者尼古拉·齐奥塞斯库被推翻后，神经生物学家玛丽·卡尔森和精神科医生费尔顿·厄尔斯探访了这些孤儿，发现他们深受“沉默寡言、面无表情、社交退缩和怪异刻板动作”等问题困扰。
他们表现出与心理学家哈里·哈洛实验中的幼猴相似的反应：幼猴被带离母亲后，会抱住一个裹着布料的替代母亲，而不是那个能提供乳汁的冰冷铁丝替代物——它们选择“感受被滋养，而非仅仅得到滋养”（见下图）。大多数孤儿在身体和心理发展上都落后；他们因身体抽动而被误诊为智力障碍，且大脑较小，不如健康同龄人。
罗马尼亚孤儿的经历不断提醒我们，触碰塑造着大脑的形态和心智的连接，本质上参与造就了今天的我们。令人遗憾的是，随着技术兴起和新冠疫情到来，人际接触也出现了相应的减少。
触碰正在减少
20世纪60年代，心理学家西德尼·朱拉德研究了世界各地不同国家朋友之间的交谈。他发现，英国的朋友之间从不触碰；美国的朋友之间有两次身体接触；法国和波多黎各的朋友之间则分别有110次和180次接触。
西方社会触碰减少有多种原因。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数十年来的性不当行为终于曝光，触碰也不再让人感到安全。2018年，医生被建议不要拥抱患者，而且寄养照护者也避免拥抱他们照顾的孩子，以免逾越界限或引发法律诉讼。
弗朗西斯·麦克格隆是利物浦约翰摩尔斯大学的神经科学教授，他担心这可能带来的自然后果。“我们把触碰妖魔化到了会引发歇斯底里反应……[并]推动立法程序的程度，而缺乏触碰不利于心理健康……我们似乎正在创造一个排斥触碰的世界。”
然而，把触碰视为普遍有益的事也未免天真。仅仅一次握手就可能传达支配、权力和说服之意。1984年一项题为米达斯之触的研究发现，服务员轻拍用餐者的手臂后会收到更丰厚的小费，而养老院里的老人受到身体接触后会吃得更多。权力失衡会让触碰成为危险的武器，在这类情形下，这些合理的担忧应得到妥善处理。
尽管如此，法国心理学家尼古拉·盖冈发现，受到老师友好轻拍的学生在课堂上主动发言的可能性是其他学生的三倍。他写道：“这些发现表明，在界定并重新界定这种身体接触的界限时，我们不应忽视陌生人之间恰当的触碰可能带来的舒适感和自信。”
触碰的影响绝不只限于带来舒适感；与此同时，我们明智的做法是重新思考如何让触碰回归生活，同时确保每个人都自愿且安全。
未来，触碰将被重新定义
保持社交距离将对我们的沟通产生持久影响。握手和拥抱可能会变成挥手或鞠躬等非接触式问候。
美国国家过敏症和传染病研究所所长安东尼·福奇认为，美国人今后不应再握手。与此同时，保罗·J·扎克是克莱蒙特研究生大学的教授。他承认，恢复常态还需要时间，但身体触碰仍是影响健康的重要因素，绝不应被忽视。
眼下，当我们发现自己缺少触碰时，或许可以从扩展现实（XR）等领域寻找媒介化的解决方案。这一不断发展的行业在2019年获得了超过41亿美元的投资，主要由苹果和脸书等大型科技公司引领。
XR指所有沉浸式技术：增强现实、虚拟现实和混合现实。XR将真实世界与虚拟世界融合，打造完全沉浸式的体验，在职场、学校乃至家庭中都展现出广阔的应用前景。
人们希望在家中保持联系，这一需求已通过近期推出的产品得到回应：脸书的Portal、谷歌的Nest Hub和亚马逊的Echo Show。这些设备有助于人们在身体相隔时保持联系，但都缺少触碰这一维度，有时会让人感到沮丧和空虚。
这并不是说我们没有尝试借助各种技术传递触碰。苹果手表可以产生振动，模拟你的心跳，并将振动发送给朋友，作为一种更亲密的沟通方式。Parihug是一款专为儿童设计的毛绒玩具，可以接收父母和远方亲人发送的触觉拥抱。这些尝试可以整合为一套完整的解决方案生态，加速我们迈向这样的未来：双方同意的触碰不仅能被接受，也能受到赞赏。
将触碰融入数字通信，不仅有助于减轻皮肤饥渴的影响，也有望让人们即使身体相隔，仍能建立联系。与所爱之人牵手，远不只是掌心相贴的简单感受——它提醒我们，触碰承载着情感与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