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造我们未来的科幻技术

Sophia, a robot integrating the latest technologies and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developed by Hanson Robotics is pictured during a presentation at the "AI for Good" Global Summit at the International Telecommunication Union (ITU) in Geneva, Switzerland June 7, 2017. REUTERS/Denis Balibouse - RC16B89A9020
Turning science fiction to science fact with self-driving cars, AI and more.Image: REUTERS/Denis Balib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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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科幻未来

过去几十年间,消费者可用的技术种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摆弄智能手机、买来便宜的无人机消遣飞行时,很容易忘记这些变化发生得有多快。例如,电视是最常见的消费电子产品之一,大约70年前才开始普及。如今仍在世的许多人都亲身经历过电视出现之前的时代。同样,如今看似奇异的科幻概念,有些无疑会成为我们子女——甚至是我们自己在未来几十年里——习以为常的生活现实。

人们普遍认为,未来几年世界很可能会经历这样的变革,但具体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尤其是以下新兴技术,如果能像电视那样广泛普及,可能会彻底改变生活。就在几十年前,其中许多技术还被普遍视为科幻作品的专属题材,但完全可以想见,这些曾经的白日梦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我们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让我们来看看各种技术可能如何从根本上改变我们的生活(无论是带来好处还是坏处)。以下是几种你或许真的会亲身经历的未来图景,每一种都由一项似乎即将问世的核心技术推动。

自动驾驶汽车

由计算机而非人类驾驶的自动化汽车已经问世,但如果这项技术普及开来——例如,如果自动驾驶汽车取代大多数乃至所有传统车型——那么能够使用它们的人们的生活可能会发生巨大变化。不难想象,这类发展会带来哪些改变:例如,先进的自动驾驶汽车最终或许能大幅减少交通事故,主要是因为它们排除了人为失误这一因素。考虑到每年约有130万人死于车祸,这意义重大。(计算机不会被后座吵闹的孩子分心,也不会在公司的节日派对上喝过量。)

自动驾驶汽车的兴起还可能带来不那么显而易见的变化。在这种情形下,对大多数人而言,个人拥有汽车或许会变得过时,取而代之的是随时召唤一辆在附近巡行的自动驾驶汽车前来接送。这种模式与如今许多人使用Uber、Lyft等服务并无太大不同,但有可能更便宜、更高效。如果个人拥有汽车的做法逐渐消失,城市规划也可能随之改变。私人车辆对停车场和车库的需求减少,可能会促使这些设施从市中心拆除,因为那里空间紧张。

汽车本身的形态也可能因此改变。无需容纳人类驾驶员,汽车便可以设计得小得多,从而更加节能。此外,它们还可能拥有更快的加速能力和更强的机动性——计算机导航系统最终或许能比人类更安全地利用这些优势。

如果自动驾驶汽车最终成为道路上唯一的车辆,它们所具备的计算机效率和车际协调能力,可能使其以远高于当今汽车的速度行驶(例如,所有车辆同步加速和减速)。这有助于避免交通拥堵,而这些优势结合起来,可能会让人们从遥远的城市郊区通勤进城容易得多。这样一来,人们就能住在住房通常远比城市便宜的地区,同时不必牺牲便利性。因此,如果迁出市中心变得更可行,这种选择或许也会更有吸引力。

然而,自动驾驶汽车的兴起也带来危险。这项技术若全面普及,很可能会让大批卡车司机、出租车司机和其他职业驾驶员失业,可能造成大规模失业并压低工资——至少在短期内如此,直到人们接受再培训或找到其他工作。无人驾驶汽车也可能容易受到黑客攻击:小恶作剧者或许会破坏或劫持单辆汽车,但针对这类系统的更严重攻击可能会使整支车队瘫痪。更糟的是,此类攻击可能蓄意引发重大撞车事故,或以其他方式将车辆武器化。

增强现实

和自动驾驶汽车一样,增强现实技术已经出现。你很可能还记得它曾掀起的热潮:《Pokémon Go》这是一款智能手机游戏,玩家要在现实世界中捕捉数字怪物。名气明显小得多的Google Glass设备也是早期尝试增强现实的产品。这项技术的理念,是将图像或声音等数字媒体元素叠加在现实世界之上,以此提升你的体验。

Image: Statista

来源:Statista

不难想象,如果增强现实技术真正普及,它会朝什么方向发展;我们已经在一定程度上体验到这种趋势。我们如今会用智能手机获取出行途中遇到事物的额外信息。现在设想一下:你想在手机上查看的海量信息,能够自动显示在你日常佩戴的透明目镜上。或者,显示在一块极具未来感的虚拟视网膜屏幕上。例如,你看中一辆待售二手车,立刻就能收到它的蓝皮书估值。或者,你看到一件艺术品,只需看一眼就能知道它出自谁手,无需动一根手指。派对上那个你没听清名字的人,或许会有一个虚拟名牌,免去你的尴尬;结合社交媒体账户中的信息,你甚至能立即分析出你们有哪些共同认识的人。

这还只是实用功能。想象一下,玩一场只有你和其他玩家看得见的棋盘游戏,或者在现实运动场上进行一场有虚拟障碍物投影的比赛。当然,和智能手机一样,增强现实设备也可能给用户带来显著的社会代价。如果你面前始终有屏幕,信息过载的风险就非常现实。严重分心也是如此:智能手机已经造成了这方面的问题,但不妨想象一下,和一个人在你说话时眼前不断弹出信息的人交谈会是什么感觉。“始终在线”的眼戴设备可能具有令人担忧的成瘾性。

如今,许多人已经沉迷于智能手机;如果信息实时出现在眼前,甚至不必伸手掏手机,情况可能会变得更糟。此外,随时免提获取信息,也可能让最习惯使用这类设备的人产生过度依赖。增强现实设备还可能被设计成记录其所指向的几乎任何内容,因此会引发隐私方面的担忧。如果某些型号的AR设备默认保存所有录制内容,那么你与佩戴这类设备的人进行的任何谈话,都可能被永久记录下来。

虚拟现实

虚拟现实的概念是科幻作品中的经典题材(想想《黑客帝国》),讽刺的是,这反而可能让人难以认真看待它在现实中的前景。不过,和前面讨论的其他技术一样,虚拟现实设备已经以一些初步形态出现,例如Oculus Rift VR头显和VIVE。完全可以想见,在未来几十年内,更成熟的虚拟现实版本会像如今的电视一样普及。

在最具未来感的科幻作品中——再想想《黑客帝国》——虚拟现实与真实现实完全无法区分。用户体验到完全真实的运动范围和一系列感官输入。这种完美程度短期内不太可能实现,但大众对VR的兴趣,或许会推动视觉、听觉和触觉反馈在不久的将来取得进展,逐渐接近沉浸式的真实感。最终,它甚至可能逼真到让你的大脑不会自动将VR体验识别为虚假的。

人们对这项技术的设想往往聚焦于它作为媒体载体的用途,例如让你亲自扮演角色的VR电子游戏,或让你能在剧情发生时隐形地穿梭其中的VR电影。但真正成熟、广泛普及的VR网络空间,可能会对人们的生活方式产生更深远的影响。

VR可以让人们节省大量出行时间:办公室甚至一些零售店可能不再必要,远方的朋友和亲戚也几乎可以立刻前来拜访(前提是虚拟体验能够合理模拟真实的亲身在场感)。想象一下,和住在地球另一端的好友在咖啡馆里进行一场几乎完全真实的交谈(只是尝不到咖啡的味道)。或者更妙的是,你们可以一起飞越群山、游览世界奇观的虚拟复制品,或者共同体验一次火星模拟。

如果将VR的逻辑推向极致,人们或许就不再需要出门进入公共场所。再加上自动化交通技术,例如无人驾驶汽车和无人机——它们可以低价把你所需的一切直接送到你手中——我们所说的公共领域可能会逐渐转移到虚拟世界。这种转变可能彻底重塑亲历其中的人们的生活。VR用户或许可以设计自己的网络形象(你想看起来像多大年纪、什么性别或什么动物?),打破通常的物理定律、瞬间移动、免受身体伤害,或免费获得新的——尽管是数字形式的——物品。从这些方面看,虚拟现实有许多优于真实现实之处。

无论大规模虚拟现实可能带来多么奇妙的好处,它也存在显著风险。人类通常的互动方式若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化,可能会以难以预料的方式影响互动内容。它也可能妨碍人们在现实中身处同一房间时正常交流。此外,有些人始终觉得,即使VR中的社交体验大多感觉真实,“现实”互动中的某些珍贵之处仍会因此失去。

在VR中,身份认同的概念也可能受到损害。你如何确定自己在和谁交谈?互联网已经证明,匿名可能带来危险。如果人类的大多数互动都建立在这样的系统之上,一旦系统失灵或落入意图伤害他人的人手中,后果可能非常严重。此外,与VR可能提供的全面沉浸式控制相比,如今想说服我们或为了公司利益改变我们行为的企业,能力相对有限。试想一下,如果你完全沉浸式的VR体验正受到那些试图向你推销产品或服务的公司的操控,会怎样?

人类基因改造

尽管“基因改造”一词仍会让人联想到充满未来感的新奇事物,但人类刻意改变生物遗传构成的做法,早在农业和畜牧业诞生之初就已出现。然而迄今为止,人类(可以理解地)仍不太愿意将日益精进的基因改造手段用在自己身上。不过,随着这项技术越来越强大,潜在收益或许会说服许多人克服顾虑。

人类基因改造的可能性极为广阔。如果这一过程变得廉价并广泛普及,最终或许能消除大多数遗传疾病,从男性型脱发等无关紧要的问题,到镰状细胞病和亨廷顿病等严重疾病。它也可以用来降低人们在遗传上易患某些常见疾病的倾向,例如心脏病和癌症;这些疾病最终可能导致患者死亡。

收益可能不会止于疾病预防。在真正先进的形式下,基因工程或许能让父母实质上“定制”孩子,甚至不只是在体格、发色等简单外貌选择上做文章。这一过程或许能培育出更聪明的后代,也能让他们更健康、更高、更健壮、更有魅力。既然性格似乎在很大程度上受遗传影响,父母或许还会尝试控制孩子的性格(例如让他们更有责任心、更少焦虑或更乐于利他)。人口遗传构成发生这种变化所带来的次级影响,可能极为重大而深远。

毋庸置疑,干预人类基因存在风险——接受此类治疗的人可能出现不可预测的连锁健康影响,或在性格发展方面产生意料之外的后果。例如,我们认为可取的某些特征,或许会意外地与其他不受欢迎的特征相关联。谈及这些可能性时,人们往往会想到身体恐怖和末日情景,但至少在初期,人类基因改造也可能带来经济或社会方面的不利影响。如果这一过程起初价格昂贵,最早采用它的很可能是富人,而他们本来就享有显著的经济优势,包括更好的健康状况。

让富人有机会拥有基因改造的孩子,进一步巩固这些优势,可能会加剧能够负担此类治疗的人与无力负担者之间现有的不平等。即使一些国家禁止此类技术,只要其他国家允许,任何有足够资金的人都可能有机会接受相关治疗。

太空旅行与殖民

在所有可能带来变革的技术中,太空旅行或许最具标志性。数以千计的科幻故事都涉及太空旅行,甚至以此为主题;这一题材可以追溯到科幻小说诞生之初。尽管《星际迷航》等系列作品中所描绘的超光速星际旅行仍遥不可及(大多数物理学家认为这会违反物理定律),但人类五十多年来一直在为太阳系内的旅行迈步前行。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的阿波罗任务证明,这类旅行确实可行——尽管困难重重。

另一方面,人类尚未尝试在其他星球和卫星上建立殖民地。不过,埃隆·马斯克旗下的SpaceX等机构正计划在2025年建立一座火星殖民地,这让这一前景可能比看起来更近。

由于星际殖民面临巨大的技术限制和成本,未来几十年内不太可能出现大量人迁居月球或火星的情况。最早的殖民地可能规模很小,以科研为主,致力于深入研究恶劣环境的条件并开发可持续系统。不过,其他太空殖民地可能更具商业性质:一个规模虽小但不断增长的行业正在计划开采小行星,以获取水、贵金属和其他资源。

这两类殖民地都可能推动一系列技术进步,甚至有助于解决人类文明未来几十年可能在地球上面临的一些物资短缺问题。如果规模相对较小的殖民地数量足够多,它们或许能成为一道重要屏障,帮助人类抵御毁灭物种的灾难。

太空旅行不太可能像我们讨论过的许多其他技术那样引发灾难性反噬——除了一种可能性极低的情况:某种奇异的太空病原体搭乘返航殖民者的飞船回到地球。但如果未来的太空殖民地在恶劣环境中遭遇严重问题,那无疑会成为人类的一场重大悲剧。

自然衰老的终结

减缓或停止自然衰老过程一直是人类由来已久的愿望。青春之泉的传说已有数千年历史。现代医学长期以来并未明确将对抗衰老过程本身作为重点,但随着医学科学和技术不断进步,平均寿命已大幅延长。生物衰老本身能否停止仍有争议,但一小群科学家——例如在SENS研究基金会工作的科学家——已经开始尝试寻找实现这一目标的方法。

如果他们取得成功,抗衰老疗法得到广泛应用,其影响可能极为深远。这类疗法不太可能带来接近永生的效果——人类仍会受到疾病、身体系统故障、事故、暴力等因素的威胁。值得一提的是,衰老是许多疾病的主要风险因素;如果人群不再自然衰老,其中许多疾病的发病率就会大幅降低。

但如果与衰老有关的死亡变得足够罕见,人们规划人生的方式仍可能发生巨大变化。职业生涯和婚姻可能持续数百年,而不是几十年。原本需要数代人接力才能完成的宏大项目,或许可以由最初的团队亲自见证其落成。专门为老年人提供舒缓照护的整个行业,也可能因客源不足而逐渐萎缩。

自然,人类生活的基本事实若发生如此规模的变化,应当极其谨慎地对待。自然衰老终结带来的一个明显风险是人口过剩。如果出生率保持不变,而自然死亡人数大幅减少,人口密度就会迅速大增。这种变化可能要求人们广泛重新评估生育子女是否明智;而生育冲动与对自身终有一死的认知一样,都是人类心理的基本组成部分,因此这项重新评估很可能极其困难。

此外,与人类基因改造一样,这项技术起初很可能只有富人负担得起,从而进一步巩固他们已有的经济优势。这种情况会让年轻的穷人处于比现在更加不利的境地。更重要的是,如果老一代不再离世,年轻人可能不再有同样的机会随着时间推移走上权力和权威的高位。这可能导致一种社会结构:极为年长(但并未真正“老去”)的人掌握社会中的大部分权力,而年轻人几乎没有机会。

日常生活中的人工智能

和基因改造与虚拟现实一样,人工智能也是未来主义作品中的常见题材,有时还带有末日色彩。列举人类面临的各种生存威胁时,多种与人工智能相关的情景通常都会出现在清单中。但人类最先广泛使用的人工智能不太可能是超级智能AI。事实上,时至今日,狭义人工智能的应用已经遍地开花。

近未来的AI很可能比Siri和Alexa这类数字助理的早期版本聪明得多;后者经常会误解基本指令,闹出令人啼笑皆非的状况。尽管如此,这类AI的普及也可能带来重大的社会变化。各种形式的自动化已经开始执行原本由人类完成的任务,例如某些制造业岗位中的工作。

即便远不如普通人聪明的AI,也可能被专门设计出来,承担人类目前从事的大量文书或服务岗位(以及与实体机器配合完成的体力劳动)。如果这种变化规模足够大、速度足够快,就可能彻底重组,甚至颠覆我们所理解的“就业”概念。一些技术专家认为,几乎所有有劳动能力的人都终身工作的当代预期,理想情况下应由全民基本收入取代,资金则来自AI劳动所创造的利润。另一方面,也有人认为,技术发展史上工作岗位一直在消失,但这在过去并未迫使我们陷入大规模失业。问题或许不在于自动化是否会发生,而在于它会发展到什么程度、速度有多快。

随着AI技术进一步发展,我们口袋里的AI助理不太可能消失;它们只会变得能干得多,能够处理许多人目前需要亲自应对的基本日程安排和后勤琐事。事实上,我们如今与技术之间的一些来回操作或许很快就会变得多余;AI助理可能学会准确预测我们的需求,并根据这些信息替我们做出一些小决定,无需我们发出指示。

不过,大范围的人工智能革命然而,这确实值得谨慎对待。即便在此处描述的相对乐观且完全非末日式的情境中,从主要依赖人类劳动的经济转向人工智能经济,也需要谨慎管理,以避免因大规模失业而陷入贫困的时期,并防止部分民众安排新的格局,使其过度有利于自身利益(例如,少数拥有大部分人工智能劳动力的人或公司)。正如移动互联网的普及以鲜明的方式告诉我们的那样,任何被大批人群所依赖的信息技术,都必须受到严密保护,防止遭到蓄意操纵。

此外,低于人类智能水平的智能人工智能最终可能为达到人类水平的人工智能铺平道路,甚至为超级智能人工智能铺平道路。人工智能技术的持续进步有可能永远改变人类历史的进程。如今我们对世界的掌控并非建立在力量或速度之上——事实上,许多动物都比我们更强壮、更迅捷——而是建立在我们更优越的智力之上。如果比我们聪明得多的存在开始出现,那么很可能是它们(或者控制它们的人)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我们世界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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