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在推动自动驾驶汽车（AV）落地方面全速前进，科技巨头、资金雄厚的初创企业和资深汽车合作伙伴不懈努力，争取积累更多行驶里程。然而，一个不易察觉却颇具影响力的阻力正在拖慢其前进步伐：公众的不信任。
根据近期研究，公众似乎尚未准备好接受自动驾驶技术。据路透社/益普索（Reuters/Ipsos）民调显示，半数美国人认为自动驾驶汽车比人类驾驶的汽车更危险，三分之二的受访者表示，他们不会购买完全自动驾驶的汽车。另一项研究发现，15%的美国公众认为自动驾驶汽车永远不会进入市场，42%的受访者表示，他们永远不会乘坐完全自动驾驶的汽车。若看看美国汽车协会（AAA）的调查，情况更加糟糕：高达71%的美国人表示害怕乘坐自动驾驶汽车，这一比例较2017年的63%有所上升。
这些并不乐观的数字和负面趋势，一个明显原因在于自动驾驶行业发展迅速。与大多数新兴创新一样，该行业也经历过挫折（例如2018年3月优步的致命自动驾驶汽车事故），这些事件损害了公众对自动驾驶汽车的看法。
自动驾驶是一项复杂的社会技术创新，对经济和社会可能产生深远影响。自动驾驶汽车的益处十分显著：大幅减少事故、死亡和伤害；为少数群体和残障人士提供出行机会；促进经济发展；减少交通拥堵和污染。
遗憾的是，一旦技术成熟，信任的缺失可能阻碍发展、减缓推广进程，使社会无法充分利用这些具有变革意义的优势。因此，从今天起着手为社会接受铺路至关重要。
我们如何解决这一信任难题？答案复杂且多方面。设计起着重要作用。将信任融入软件功能、设计提示和人机交互，是自动驾驶开发者面临的重大挑战，需要审慎考虑。尽管当前先进驾驶辅助系统的设计已可做很多工作，但一旦自动驾驶汽车开始大规模部署，设计对信任的影响将变得更加重要。
然而，鉴于上述调查所反映的情况，我们需要立即采取行动，消除自动驾驶汽车未来普及的障碍。缺乏信任的氛围不仅今天对整个行业不利，还可能促使监管机构设置不必要的壁垒，最终扼杀创新。
教育的力量
因此，应当提出的正确问题是：迈向接受的第一步是什么？答案似乎是可以实现的：教育和提高认知。如果自动驾驶行业希望赢得信任，我们必须持续并不断加大投入，向公众、政界人士和立法者宣传自动驾驶汽车的优势、潜力和局限。
自动驾驶并非唯一受此问题困扰的技术。以电动汽车行业为例。尽管电动汽车无疑正在获得发展势头，但要让公众充分接纳并使更多电动汽车上路，仍有大量工作要做。正因如此，零排放汽车（ZEV）行业成立了Veloz组织，这是一个由《财富》500强企业、政府机构和非营利组织的行动领袖组成的团体，旨在加速公众向电动汽车转型。
同样，自动驾驶行业也成立了一些组织，例如“更安全街道自动驾驶联盟”和“自动驾驶汽车教育合作伙伴”（PAVE），其成员包括自动驾驶技术及开发领域的初创企业，既有AutoX等私营自动驾驶公司，也有Deepen AI等自动驾驶软件技术公司。该组织的使命是通过教育和信息清晰化赢得公众接受。联合主席凯利·南特尔（Kelly Nantel）表示：“我们相信，如果人们了解事实，我们就更有可能充分发挥这些技术的能力，建设更好的交通系统。”
清晰的术语
该组织指出，我们需要实现的首要基本目标是建立共享且清晰的术语体系。对于公众理解和信任自动驾驶汽车而言，至关重要的是制定简明易懂的语言，让普通公众能够理解不同的技术水平及其背后的安全系统。
目前有多家公司的多款车辆行驶在我们的道路上，它们具备“自动驾驶”或“自主”功能；这些车辆几乎都配备了安全驾驶员或工程师在控制位置上监督车辆运行。许多此类车辆被设计用于网约车或货物配送服务，短期内不会向普通公众销售。
还有许多车辆已在销售，并具备二级自动化功能：即能够实现高速公路车道保持和自适应巡航控制的先进ADAS系统（例如特斯拉的Autopilot或奥迪A8的堵车辅助功能）。这些功能始终要求驾驶员保持警惕、注意力集中，并双手握住方向盘。
尽管这些系统能够提供重要辅助，但绝不能与完全自动驾驶的四级和五级混为一谈。以“自动化”“自动驾驶”“自主”“自动导航”或“无人驾驶”等术语来指代目前已向公众销售的车辆，会损害关于自动驾驶技术的公共讨论，并可能存在安全隐患，因为对其功能产生不准确的印象，可能使驾驶员和其他道路使用者面临风险。美国汽车协会（AAA）、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及爱荷华大学的研究表明，围绕驾驶辅助系统的商品名、品牌名及相关术语大量增生，可能加剧公众的混淆。
我们需要改变这种营销式的趋势，它在抬高消费者期望的同时，也在术语上造成严重误解。人们应当获得关于其汽车中所含技术的功能与局限的非常清晰的信息，而他们的理解不应因引人注目、富有吸引力的商标而受到削弱。
术语辨析，以及对技术功能的清晰描述和传播，应成为任何旨在赢得信任的教育工作的根本。然而，仅让技术生产者和消费者参与还远远不够。所有自动驾驶联盟、开发者和运营者都需要确保同时与政策制定者、市政当局、政府及社区开展合作。
让代表性不足的社区掌握主导权
“PAVE的成立基于两项信念：第一，自动驾驶汽车有潜力帮助构建更安全、更便捷、更可持续的世界；第二，除非公众和政策制定者积极参与有关自动驾驶汽车的讨论，否则我们的社会将无法充分实现这些益处。PAVE的使命是提升知识水平和认知度，使每一个关心道路未来的人都能发表意见。”PAVE联盟主任塔拉·安德林加（Tara Andringa）如是说。
自动驾驶汽车最受追捧的益处之一，在于它能为当今并不真正拥有便捷替代交通工具的人群和社区带来巨大的积极影响。例如，残障人士、老年人以及居住在低收入地区的群体。这些群体有潜力推动早期普及，但他们通常是技术创新相关讨论和举措中参与度最低的群体。
美国各城市必须更坚定地践行相关战略，赢得市民的信任与支持。虽然在传统上较为富裕的社区设立测试道路固然很好，但要获得更广泛的社会接受，我们必须推动该行业与代表性不足的社区合作并深入其中。例如，萨克拉门托市发起了一项名为萨克拉门托城市技术实验室的倡议，由政府、学术界和产业界合作，将其打造为面向创业者、先进技术企业和学术机构的生活实验室。
该市邀请私营企业思考，是否愿意在这项技术通常最后才抵达的社区开展工作，以帮助市民更多地参与其中，避免他们觉得技术是在强加于自己身上。学生也从这一倡议中受益，因为萨克拉门托正与其大学密切合作，确保学生能够亲身接触硅谷的技术。
最后，公众信任也通过为下一代做准备而逐步建立，使他们能够应对自动驾驶汽车为其未来带来的深刻变革。城市是这一新兴行业的终极试验场，它们需要就自动化时代的就业问题展开实质性对话，通过更公开地披露所创造的就业类型，使学校和大学能够知道应设置哪些课程和专业。
总而言之，公众接受自动驾驶汽车的方案包含多个要素，而在自动驾驶汽车实现大规模推广之前，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至关重要的是，从今天起就开始对政策制定者、市民和社区进行教育，确保社会已做好准备，负责任地把握自动化革命所承诺的诸多益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