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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狗和机器猫赢得了世界各地主人的喜爱与关注，也越来越多地被用于治疗。我们与这些机器人的情感联结说明了什么？用机器人取代活体动物又会对人类产生什么影响？
完美宠物
Aibo是完美的家庭犬。它善解人意，热情地与主人互动，也乐于跟随你去任何地方。它从不会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只要你提出要求，它就会唱歌跳舞，甚至会用一句悦耳的“早上好”向你问候。
这是因为Aibo并非什么稀有犬种，而是索尼制造的一种机器狗。
不过，它由金属和塑料构成，而非骨骼和皮毛，这并不影响Aibo主人与它建立情感联结。正如一部《纽约时报》短纪录片所展现的那样，索尼于2014年停止生产Aibo的零部件时，主人们得知这意味着自己的宠物即将“死去”，确实十分悲痛，甚至为它们举行了葬礼。
即便我们知道机器宠物并非活物，为什么还是忍不住与它们建立情感联结？
“这是个非常有趣的问题。针对幼儿的研究表明，这并不是一种后天习得的行为，”心理学家、普渡大学荣休教授盖尔·梅尔森（Gail Melson）说。她研究过人机互动，并且在博客中探讨我们与野生动物的联结，该博客刊登于《今日心理学》。梅尔森告诉Futurism，虽然我们尚未确定这种拟人化现象背后的大脑机制，但可以推测，这种联结有着进化基础。
梅尔森解释说：“我们天生就是社会性生物。因此，我们进化出了对其他生命形式保持敏感的能力，而且这些生命形式不只是人类。我们天生就会留意生命的特征。”
梅尔森的研究考察了4至15岁的儿童如何与AIBO机器狗互动，发现大多数儿童对待机器宠物的方式不同于真实的狗。不过，大多数儿童也不会把它当作无生命的物体或玩具。年幼的儿童尤其常常认为AIBO有情绪、有想法。有趣的是，各个年龄段的儿童都把机器动物纳入道德范畴；大多数儿童表示，伤害AIBO机器狗或把它扔掉是不对的。
梅尔森说：“我们这个时代正在出现过去从未有过的新类别。”她指出，对于自出生起就伴随计算机技术成长的儿童来说，这一点尤其明显。“到目前为止，我们把世界上的事物分为有生命的、曾经有生命但现在已经死亡的，以及从来没有生命的。但如今，多亏了这项技术，我们有了这些混合类别。”
好狗、坏狗、故障宠物？
正如人们长期以来对类人机器人感到不安和担忧，并质疑它们存在的伦理问题一样，这些机器动物及其模糊的类别也引发了伦理和社会层面的疑问。
一方面，机器宠物已展现出日益增长的治疗价值。像毛茸茸的人造伙伴Joy for All Companion、孩之宝推出的一系列会互动的机器狗和机器猫，以及帕罗（Paro）——一只机器海豹——这类为治疗用途设计的产品，已成功用于治疗痴呆症患者。患者常会感到焦虑和痛苦。这些动物提供的陪伴与真实动物相似，能通过陪伴和关爱缓解患者因病情而产生的孤独与悲伤，同时又不需要像照料活体宠物那样喂食和护理。
“一般来说，人们会像对待动物一样对待宠物机器人：抚摸、拥抱它，并像跟动物说话那样跟它说话，”奥克兰大学副教授伊丽莎白·布罗德本特（Elizabeth Broadbent）说。她在健康领域研究人机互动。她指出，与拟议中的以人为原型设计的机器人护理员不同，人们“不会期待它有太多回应，除了发出一些动物的声音和做出一些动作”，因此这类机器人的设计和应用都较为简单有效。
一项2016年的研究比较了61名痴呆症患者在获得机器宠物后的情况。患者每周与机器宠物（具体来说是帕罗海豹）互动三次，每次20分钟；对照组则接受常规标准护理。研究结果值得关注：与帕罗相处的那组患者脉搏率下降，血氧水平升高（表明压力减轻），抑郁和焦虑量表评分降低，对止痛药和行为药物的需求也有所减少。
一项小型研究还表明，自闭症儿童与AIBO机器狗的互动更多，相比之下，他们与简单的机械玩具狗互动较少；他们表现出言语交流，也进行了真实、互惠的互动，而这些往往是自闭症儿童所欠缺的。
对于过敏者，或没有时间、没有经济能力照料宠物的人来说，机器宠物也可能是更好的选择，且在伦理上更可取。希望践行环保生活的人，也可能会看中机器宠物更小的碳足迹。
不过，尤其是发展心理学家提出了担忧：如果人类接触的主要是机器动物，而非活体动物，可能就无法获得生物所带来的社会或情感联结。
布罗德本特说：“我们[已经]看到人们担心儿童使用iPad和手机等其他技术。人们担心的是，儿童长大后会更加孤立、孤独，因为他们无法像通过面对面的社交接触那样，通过社交媒体网站与其他儿童建立同样亲密的友谊。”她说，对机器伙伴的担忧也是如此。
梅尔森补充说：“这个问题让人们停下来思考……随着看起来可以很好地替代活体动物的机器人越来越多，我们会不会因此减少对活体动物和人的关怀？”她举例说，养老院里的机器宠物让她不禁思考：如果决定只用机器人、完全不用真实动物，潜在的治疗益处是否会因此减弱。
她说：“我们的机器人技术显然还无法复现哪怕是最难伺候的活狗的气味、触感和反应。想象一下用机器人取代真实动物，会让体验大打折扣；然而，人员短缺、人们想要节省开支，你也能理解为什么机器人会被认为‘够用了’。”
不过，梅尔森乐观地认为，我们的“亲生命性”——人类对生命的假设性吸引力，会让我们不至于彻底用机器人取代活体动物。在研究AIBO时，她曾把一只小机器狗带回家，看看它在自己家中的表现。“我得说，我注意到的是它的局限，而不是它的可能性，”梅尔森说。
不过，她补充道：“我们需要考察技术日益提高的成熟度，并了解不同的应用场景。我们不会贸然说，应该把它视为活体动物的替代品。我认为它们自有其用武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