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新研究考察了人们在何时运用一种称为普遍化的推理方式，来判断某一行为是对是错。
这需要你自问：“如果每个人都这样做会怎样？”这一思路可能对新冠疫情和气候变化产生影响。
例如，考虑是否戴口罩的人可能会问自己，如果每个人都决定不戴口罩，会发生什么。
麻省理工学院和哈佛大学的研究人员发现，年仅4岁的儿童就能运用这种推理方式来分辨对错。
在某些情况下，询问“如果每个人都这样做会怎样？”是判断某一行为对错的常用策略。
设想某天你乘坐火车，决定翻越闸机以逃避车费。这对当地交通系统的财务状况可能不会产生太大影响。但现在请问问自己：“如果每个人都这样做会怎样？”结果则大为不同——该交通系统很可能会破产，再也没有人能够乘坐火车。
道德哲学家长期以来认为，这种被称为普遍化的推理方式是做出道德决策的最佳途径。但普通人是否会在日常生活中自发地运用这种道德判断呢？
在一项针对数百人的研究中，麻省理工学院和哈佛大学的研究人员证实，人们确实会在被称为“阈值问题”的特定情境中运用这一策略。这些是社会两难问题，即如果每个人或大量人员都采取某一行为，就可能造成伤害。研究作者设计了一个数学模型，可对其可能做出的判断进行定量预测。他们还首次表明，年仅4岁的儿童就能运用这种推理方式来判断对错。
“这一机制似乎是我们自发地弄清楚，在自己所处的社区中，哪些行为是可持续的一种方式，”该研究的第一作者、麻省理工学院与哈佛大学博士后研究员悉尼·莱文（Sydney Levine）说。
该研究的其他作者包括：麻省理工学院与哈佛大学博士后研究员马克斯·克莱曼-韦纳（Max Kleiman-Weiner）；麻省理工学院认知科学教授劳拉·舒尔茨（Laura Schulz）；麻省理工学院计算认知科学教授约书亚·特南鲍姆（Joshua Tenenbaum），他也是麻省理工学院大脑、心智与机器中心以及计算机科学与人工智能实验室（CSAIL）的成员；以及哈佛大学心理学助理教授费瑞·库什曼（Fiery Cushman）。该论文本周发表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
判断道德
普遍化的概念至少可以追溯到18世纪，已被纳入哲学理论之中。哲学家认为，人们在做出道德判断时会运用多种策略，普遍化是其中之一，另外还包括基于结果的推理和基于规则的推理。然而，有关普遍化的心理学研究较少，关于人们使用这一策略的频率以及具体情境，仍有许多问题有待解答。
为探究这些问题，麻省理工学院与哈佛大学的研究团队要求研究参与者评价某些行为的道德性，这些行为发生的情境中，若做出该行为的人数过多，就可能造成伤害。在一个假设情景中，渔夫约翰正在考虑是否开始使用一种新的、效率更高的渔钩，这种渔钩能让他捕到更多的鱼。然而，如果他所在村庄的每位渔夫都决定使用这种新渔钩，湖中很快就会没有鱼了。
研究人员发现，许多受试者确实运用普遍化来评价约翰的行为，而且他们的判断取决于多种因素，包括对使用新渔钩感兴趣的人数，以及使用该渔钩并会引发有害结果的人数。
为厘清这些因素的影响，研究人员设计了该情景的多个版本。在其中一个版本中，村里没有其他人对使用新渔钩感兴趣，在该情景下，大多数参与者认为约翰使用它是可以接受的。然而，如果村里的其他人也感兴趣但选择不使用，那么约翰使用它的决定就被判定为道德上错误的。
研究人员还发现，他们可以利用数据建立一个数学模型，用以解释人们如何考虑各种不同的因素，例如想要采取该行为的人数，以及会造成伤害的实际采取该行为的人数。该模型能够准确预测，当这些因素发生变化时，人们的判断会如何改变。
在最后一组研究中，研究人员设计了一些情境，用以检验4至11岁儿童所做出的判断。其中一个故事讲述了一个孩子想从公园的小路上拿一块石头，用于他的石头收藏。儿童被要求在两种不同情况下判断这样做是否可以：一种情况是只有一个孩子想要石头，另一种情况是还有许多其他孩子也想拿石头来收藏。
研究人员发现，大多数儿童认为，如果每个人都想拿石头，拿石头就是错误的；但如果只有一个孩子想这样做，则是可以允许的。然而，儿童无法具体解释他们为何做出这些判断。
“有趣的是，我们发现，如果你设置这种精心控制的对比，孩子们似乎就在运用这种计算，尽管他们无法将其表述出来，”莱文说。“他们无法内省自己的认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以及为什么这样做，但他们似乎无论如何都在运用这一机制。”
在未来的研究中，研究人员希望探索儿童何时以及如何发展出运用这类推理的能力。
集体行动
在现实世界中，有许多情况下普遍化可能是做出决策的良好策略，但由于这些情境已有规则加以约束，因此并无必要使用。
“我们世界上有许多集体行动问题可以通过普遍化来解决，但它们已经通过政府监管得到解决，”莱文说。“我们并不依赖人们进行那种推理，我们只是规定不付车费乘车是违法的。”
然而，在政府法规或指导方针出台之前，突然出现的情况中，普遍化仍然可能有用。例如，在新冠疫情初期，许多地方政府尚未要求在公共场所佩戴口罩之前，考虑是否戴口罩的人可能会问自己，如果每个人都决定不戴口罩，会发生什么。
研究人员现在希望探讨，为何在普遍化本可适用的情况下，人们有时似乎并不运用它，例如在应对气候变化时。莱文说，一种可能的解释是，人们对某些行为可能造成的潜在危害缺乏足够的信息。
该研究由约翰·邓普顿基金会、邓普顿世界慈善基金会以及大脑、心智与机器中心提供资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