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巨头押注用户会将虚拟现实头显用于几乎所有事务，但VR不应被如此频繁地使用。
即便是最新的轻量化设备，使用虚拟现实技术仍然困难重重，并且会对用户造成损耗。
我们应转而专注于在VR能够发挥不可替代作用的场景中使用它，例如医疗和紧急救援服务培训。
Meta等公司押注用户会将虚拟现实（VR）头显用于几乎所有事务。与此同时，记者们也指出，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未能让用户每天都使用他所谓的元宇宙。
这两种看法都忽略了关键所在。VR不应整日使用，甚至不应每天使用。它的优势一直在于能为我们提供特殊体验，而非无休止的沉浸式参与。
二十多年来，我一直在从事虚拟现实这一媒介的工作。我们实验室里有一句简单的口头禅，是在经历特别令人沮丧、与硬件和软件反复较劲的日子之后说的：VR很难。
虚拟现实可能带来的损耗
试想一下，要真正用虚拟世界取代现实世界，需要把光线送入视网膜、把声波送入耳中。这一过程需要每秒约发生一百次，并且必须对身体动作做出完全及时的反应。
与现实世界一样，虚拟现实中的物体在你靠近时需要变得更大、声音更响，而极其细微的动作变化也会改变感知。
我在20世纪90年代末刚开始从事虚拟现实工作时，一套系统的成本高达数十万美元，并且需要一个专用房间，配备一名全职工程师来操作。头显笨重、沉重且速度缓慢，我们实验室里还不得不常备一个水桶，以应对模拟器眩晕的极端情况。
如今，每年售出的独立式设备多达数百万台。这类设备将追踪摄像头、渲染计算机和光学显示器全部集成于头显之内，售价仅数百美元，重量不到一公斤。
尽管与早期相比，硬件已经舒适得多，但使用虚拟现实仍会造成损耗。长时间使用后，由于VR显示与现实世界存在差异，人的感知系统会逐渐疲劳。我们实验室有一条30分钟规则：过了半小时，就摘下头显，喝点水，休息一下。
即使是短时间使用，也有一些人根本无法承受VR，例如那些坐在汽车副驾驶座上就会恶心的人。此外，还存在完全脱离现实世界的挑战——连续数小时无法听到或看到周围的情况，这绝非有益身心健康之道。
不必理会那种认为我们都将生活在元宇宙中的炒作。事实上，让我们几乎不要使用VR。
虚拟现实体验的益处
VR是一种令人惊叹、独特且强烈的媒介。在我们实验室里，过去几十年间逐步形成了一个框架，我们将其简称为DICE。通过数百项研究，我们得出结论：最好将VR留给那些在现实世界中会是“危险”“不可能”“适得其反”或“昂贵”的体验。
消防员培训、中风患者康复、通过雕塑博物馆学习艺术史、穿越时空理解气候变化，这些都是完全符合DICE标准的例子。查收电子邮件、观看电影和一般办公工作则不符合。让我们在媒介真正物有所值时再使用它。
疫情期间，我得以在斯坦福大学检验DICE框架。该校为我的虚拟人课程购买了200台Oculus Quest 2。自2003年以来，我一直在教授这门课程。在两年时间里，四门独立课程共有500多名学生在VR中学习 关于VR的知识，涵盖多个平台。
我们共同在头显中度过了数十万分钟。这是一项令人难以置信的工作，能够大规模使用VR终于让人感到振奋。我们花了一年多时间规划这门课程，并很快意识到，我们面临的最大挑战不在于硬件或软件。
真正的难题在于，在头显中的这些漫长时光里究竟该做些什么。在VR的历史上，从未有任何研究或课程让数百人连续数月共同身处VR之中。我们在过程中不断摸索，课程的第四轮与第一轮大不相同。
真正有效的做法——即填充这些漫长时光——正是DICE。我们坐在瑜伽垫上漂浮进入太空，俯瞰地球，同时跟随冥想专家学习有节奏的呼吸法。我们下降进入一个空旷的世界，一个街区一个街区地建造整座城市。
我们体验了他人的身体，在佩戴不同肤色或性别的虚拟化身时练习同理心。我们从守门员的视角体验了一次角球，这是在德国国家足球队的一次训练课上进行的，旨在学习身体姿态与站位。我们还穿越了时间，通过回放自己过往的虚拟化身录像，像幽灵一样在近期社会过往的重现场景中行走。
真正行不通的是所谓的“知识型工作”。那些唯一活动就是交谈、共同编辑文档和观看视频的会议，在VR中几乎毫无价值。笔记本电脑完全可以胜任这类工作，而VR头显只会造成妨碍。
虚拟现实大有可为之处
经常有人问我，虚拟现实是否已经成熟到可以大规模应用。答案是肯定的。每天都有数以千计的人在培训、医疗护理和健康福祉等领域，借助VR践行DICE理念。
我见过的VR最佳应用案例之一，是Penumbra的REAL系统。这是一套全身追踪系统，全国各地的医院和诊所有数千名患者使用它进行中风、骨科损伤及其他病症的康复训练。
VR改变了康复体验——虚拟仿真可以精确控制动作的速度和位置，编排出极为精细的运动轨迹。此外，患者的关键动作会被记录下来，既可用于实时的自适应训练，也可用于康复评估。
当然，这些训练课程的沉浸式特性也最大程度地提升了参与度，并转移了疼痛感。这些患者每周仅需进行几次简短的训练，便能获得巨大收益。从这个意义上讲，少量的虚拟现实便大有可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