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下一位律师可能是一台机器

Honda's latest version of the Asimo humanoid robot runs during a presentation in Zaventem near Brussels July 16, 2014. Honda introduced in Belgium an improved version of its Asimo humanoid robot that it says has enhanced intelligence and hand dexterity, and is able to run at a speed of some 9 kilometres per hour (5.6 miles per hour). REUTERS/Francois Lenoir (BELGIUM - Tags: SCIENCE TECHNOLOGY BUSINESS SOCIETY) - RTR3YVQI
AI could be coming for white collar jobs, too.Image: REUTERS/Francois Leno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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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是人人都爱讨厌的职业人士。关于律师的笑话数不胜数,莎士比亚在《亨利六世》中的这句台词至今仍广受欢迎:“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律师都杀掉。”

很快,这个愿望或许就会实现,而动手的将是机器。

受过正规学术训练的律师正越来越多地被技术取代,用技术分析证据并评估其在调查、诉讼、合规工作等事项中的相关性。美国大型企业的100多名内部律师中,有40%在1月23日发表的一项调查中告诉行业刊物《企业法律顾问》,他们依赖技术辅助审查(TAR)。

技术辅助审查(TAR)涵盖机器阅读的许多不同方面,包括分析、预测性编码等。预测性编码利用人类回应中的模式来“训练机器阅读”,并判断文件是否与某一法律事项相关,理论上就像律师所做的那样。因此,不必让许多律师阅读一百万份文件,只需少数律师审阅一部分可能的证据,预测性编码技术便会利用这些答案引导计算机审查其余材料。这样,除少数律师外,其他人就不必审阅和评估证据,再由受过训练的律师逐一查看所有文件;机器可以接受训练来完成这项工作。

正如《华尔街日报》在2012年提出的:“为什么要雇律师?电脑更便宜。”

如今,律师事务所和企业法律顾问经常聘请电子取证公司来管理这类计算机审查,例如Update Legal(前身是一家人员配置公司)和Epiq Systems。这些电子取证公司随后按小时或按项目聘用律师,并向律师事务所提供开展审查所需的软件和技术专长;之后由人类律师审阅未被剔除的文件。

Image: 彭博新闻 / Dave Merrill / 彭博视觉数据

法律行业迅速接受了这一趋势。关于机器审查的最早提及,出现在一篇2005年讨论证据审查统计方法的文章中。不到十年后,TAR已在行业中占据主导地位,似乎没有人哀叹律师的减少——连律师也没有。

律师在2009年发表于《里士满法律与技术期刊》的一篇文章中写道:“总体而言,‘穷尽式人工审查最有效、因而也最站得住脚’这一看法已被有力驳斥。技术辅助审查能够(并且确实能够)以远低于穷尽式人工审查的投入,取得更准确的结果。”当然,花费也少得多:他们的研究发现,TAR的成本比人工审查低50倍。

2012年,纽约地区法院联邦法官安德鲁·佩克在一宗待审案件中作出美国首份支持使用TAR的司法意见,案件为Da Silva Moore 诉 Publicis Groupe;他写道:“计算机辅助审查似乎优于现有替代方案,因此应在适当的案件中采用。”

机器是否总能在实质上胜过人类,仍有争议。人类读者会在审查过程中积累知识,并利用这些背景信息分析文件;这种分析可能比机器给出的结果更细腻,因为语言中有鲜明的人类特质,包括语境,而这些机器尚未掌握,或许永远也无法掌握。

还可以这样看:正如汽车并非在所有情况下都是最佳交通方式,预测性编码也并非适用于每一次审查。视具体事项和争议焦点而定,有时由人类读者配合关键词搜索可能是更合适的工具。马修·吉布森在2012年《福布斯》一篇关于TAR的报道中指出:“虽然汽车是比马匹更新的交通方式,但若要在没有道路的情况下到达高山湖泊,马显然会是更有效的选择……预测性编码是诉讼律师工具箱中应当包含的众多工具之一。”

尽管如此,依靠机器进行证据开示如今已成惯例,法学院也在开设电子取证课程,为学生做准备;一些学生对此表示不满,认为这令人反感,也预示着他们前景黯淡,只能没完没了地审查法律文件。

这种责怪或许(稍微)找错了对象;看来未来几年法学院毕业生能找到任何工作都算幸运。“2008年经济衰退造成经济疲软、全球化、法学院班级规模和招生人数增加,以及拉平大小律师事务所竞争环境的新兴技术,这些因素共同导致法律岗位数量减少,而争夺客户的竞争却日益加剧。”《法律之上》在2016年写道。

有人认为,电子取证是大多数律师找到工作的唯一希望。电子取证公司eQ Discovery Services的全国总监克里斯托弗·加拉格尔在2015年发表于《彭博法律》的一篇文章中指出:“过去十年,法律职业在某种程度上经历了一场身份危机。”他接着说,大多数持牌律师的年收入都大幅下降。与此同时,电子取证蓬勃发展,因此律师或许能受雇于这类科技公司管理审查工作,加拉格尔本人就是如此。预计该市场在2017年将达到99亿美元。加拉格尔表示:“这是一个改变行业格局的因素。”

机器在法律事务中提供协助的作用只会越来越大,这一点几乎毋庸置疑。BDO Consulting董事总经理乔治·索查告诉《企业法律顾问》:“在采用和使用各种数据分析方法进行证据开示方面,我们仍处于早期阶段。不过我认为,与此同时,采用速度正在加快。与一年前相比,如今人们对这类方法的接受度高得多,更不用说两年前或五年前了。”

看来无人能够幸免。南德克萨斯法学院教授乔希·布莱克曼创建了一个名为“FantasySCOTUS”的玩笑算法,用来预测最高法院案件的结果,后来又将其发展成一个更复杂的模型。正如OZY指出在2015年一篇关于法律自动化的文章中所说:“世界越擅长模拟你劳动的成果,你就越显得多余。”该刊物由此预测,有朝一日,就连美国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也可能被“机器人首席大法官”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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