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事件导致世界许多地区对主要公共和私人机构的信任度下降。这些机构如今不得不重新思考现行的信任促进模式。新型信任赋能技术不断涌现,将进一步改变数字时代信任的建立和维系方式。问题在于,传统机构能否及时克服自身的“信任惰性”。
近年来,社会承受着机构信任失守事件不断累积带来的冲击。讽刺的是,这些机构的核心宗旨本是促进并守护信任。因此,埃德曼发布的广受认可的年度信任调查显示,全球公民对政府、企业、媒体和非政府组织的信任度徘徊在历史最低水平,这并不令人意外。“信任崩塌”是该调查2017年版给出的严峻总结;到了2019年版,信任度略有回升。
美国民调机构盖洛普也衡量公众对银行、法院、国会和教会等核心机构的认可度,勾勒出相似的图景。经合组织也发现,许多经合组织国家的政府信任度正在下降,只有42%的经合组织公民表示信任本国政府。在年轻人中,对政府的信任度更低。
有人可能会认为,在一个变化加速、日益复杂的世界里,关键社会机构正陷入“信任惰性”。不过,隧道尽头或许已有曙光:新型先进技术不断涌现,有望提高透明度,并以新的方式重塑信任,挑战当前反应迟缓、更加中心化的信任促进模式。
一种新的信任范式正在形成?
现代社会在很大程度上是随着人们对中心化体系和机构的信任逐步建立而发展起来的。从历史上看,这一过程伴随着国家权力日益集中,以及司法、货币和其他体系的相应发展,使个人能够将信任“外包”给机构。拥有强大且透明机构的国家通常信任度较高,而普遍腐败的国家则相反。换言之,信任是社会契约的关键组成部分,而社会契约构成了社会和经济模式的基础。要维持有效的社会契约,公民从根本上必须信任维持社会运转的机构。
这些机构虽随时间不断演变,但本质上仍是值得信赖的中间人。如今,既有机构和体系几乎事实上垄断了社会大多数层面和领域的信任促进工作。
然而,一种新的信任范式已初现轮廓:信任正以新的方式建立和维系,我们不再需要如此依赖不透明的中央权威、全球商业垄断企业或其他中间人来管理信任机制。对既有参与者和体系的信任度下降、信任赋能新技术兴起,以及年轻一代更加精通技术、敢于发声并积极行动,这些因素共同推动信任范式转变。
新型信任赋能技术的前景
推动信任促进领域潜在变革的最新技术进展,涉及所谓的分布式账本技术(DLT),其中最广为人知的是区块链。分布式账本技术有望减少对传统中心化参与者和机构作为信任主要中介的依赖。
近年来,区块链一直是最受热议的技术之一,其最热情的支持者声称,这项技术有潜力像互联网一样改变世界。区块链最初是作为比特币的底层技术框架开发的,因此常被等同于加密货币投机。但这项技术创造信任的潜力远不止于金融交易领域。不过,大多数分布式账本技术在实现其潜力方面仍面临障碍,例如可扩展性问题和高能耗。
简而言之,分布式账本技术系统是由分布式数字账本组成的网络,网络中的每个参与者都通过先进的加密技术验证并存储信息。原则上,存储在分布式账本上的信息可以是任何数据。它可以是个人之间的金融交易,例如一方向另一方转账。但交易也可以是其他形式,例如通知某个集装箱刚刚装上船,或是你可以分享给医生的个人健康数据。
分布式账本技术最重要的概念优势在于“分布式”这一特性。如今,社会信任的建立大多与中心化参与者相关,而这些参与者在许多情况下已被证明并不可信且缺乏透明度。在分布式账本技术系统中,信任的建立转由技术和分布式用户网络承担,由后者确保透明性和不可篡改性。理论上,这使得银行、律师或社交媒体平台等中心化参与者能够完全从“信任方程”中移除。摆脱中心化中间人的动力也因其往往费用高、负担重,而且在许多情况下已无法赢得所需的信任或信心而进一步增强。
这场变革已经开始
重建信任远比维持信任困难。信任一旦失去,就没有捷径可以重新赢得。或许在不久的将来,随着新的信任替代方案兴起,既有机构的“信任惰性”持续存在,对既有信任体系的信任将遭受决定性打击。
很难想象,在分布式数字账本中登记和存储信息的新方式,如何能给社会秩序带来巨大变化。毕竟,未来的信任解决方案不会立即推翻社会中既有的信任促进机构。但它们会迫使传统机构克服自身的“信任惰性”,借助同样的信任赋能技术重塑自身。
分布式账本技术有可能重塑或削弱传统的信任促进者。随着可行的信任替代方案兴起,既有体系无疑将重新接受评估;这些替代方案能够以更安全、透明,而且在许多情况下更便宜、更快捷的方式管理信任。当然,新型信任赋能技术要充分发挥潜力仍需时日,可扩展性和能耗问题仍有待令人信服地解决。但这场变革已经开始。



